无聊周日下午翻出《弗兰西丝·哈》，才发现原来我早就活成她了

周日下午四点，窗外下着不大不小的雨，那种让人既出不了门又睡不着觉的天气。手机刷了半小时也没看进去什么，就想找部老片子陪陪。翻来翻去，点开了很久以前收藏的《弗兰西丝·哈》（Frances Ha，2012，诺亚·鲍姆巴赫）。记得第一次看是大学毕业那年，当时觉得挺好玩的，黑白画面配上女主角笨拙又可爱的舞步，像一场轻盈的白日梦。没想到这次重看，竟然看得心里发紧，好像镜子突然对准了自己。

关于一个不太成功的年轻人

电影讲的是27岁的弗兰西丝，一个住在纽约的现代舞演员，准确说是”学徒”。她没什么钱，租房要和人合住，跳舞也只是在舞团里打杂，连正式演出的机会都没有。最好的朋友苏菲突然搬走了，男朋友也分了手，她开始在纽约到处搬家，从布鲁克林搬到唐人街，又搬回大学宿舍，像个找不到落脚点的候鸟。

整部电影没什么剧烈的冲突，就是一个人生活的碎片：和朋友吃饭、去派对、坐地铁、发呆、睡在朋友家沙发上。她总是说些不合时宜的话，做些不合时宜的事，在别人看来有点傻，有点不着调。但她又特别真诚，那种不经修饰的、笨拙的真诚，让人看着心疼。

那些让我按下暂停键的瞬间

有几个镜头我反复看了好几遍。一个是弗兰西丝在派对上和别人聊天，她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的理想，说自己想成为舞蹈家，对方礼貌地点头，眼神却在往别处瞟。那种被敷衍的感觉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。还有一场戏是她冲动买了张去巴黎的机票，想着要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，结果到了巴黎只待了两天就回来了，因为没钱，也没朋友，一个人在陌生城市里更显得孤独。

最击中我的是她和苏菲的关系。两个人曾经像连体婴一样亲密，讲着只有彼此才懂的笑话，做着只有彼此才理解的梦。但随着苏菲慢慢融入”正常”的生活轨道——找到体面的工作、搬进更好的公寓、交往靠谱的男朋友——她们之间出现了无法弥合的裂缝。不是谁背叛了谁，只是生活的节奏不一样了。弗兰西丝还停留在20岁出头的浪漫幻想里，而苏菲已经开始规划30岁的人生。

这种友情的疏离比失恋还难受，因为没有具体的错，只有慢慢的远离。

关于不成熟这件事

第一次看的时候，我觉得弗兰西丝就是个长不大的女孩，有点可爱有点蠢。这次重看才发现，她不是不想长大，而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那种被规训的成熟。她拒绝放弃跳舞的梦想，即使这个梦想看起来越来越不切实际；她不愿意为了省钱去做不喜欢的工作，宁可搬来搬去；她总是说真话，哪怕这让她显得格格不入。

这种”不成熟”其实需要很大的勇气。我们身边那些”成熟”的人，有多少是真的找到了自己的路，又有多少只是选择了看起来安全的那条？弗兰西丝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我们曾经有过或者已经放弃的某种坚持。

电影里有个细节：她去参加朋友的晚宴，都是些西装革履谈论工作和房产的人，只有她穿着朴素的衣服，讲着关于梦想的”傻话”。那场戏让我特别难受，因为我也经历过类似的场合，慢慢学会了闭嘴，学会了说些得体但不走心的话。看到弗兰西丝还保留着那份笨拙的真诚，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丢掉了什么。

重看之后的新感受

这次重看最大的感受是——我好像活成了弗兰西丝，却没有她的勇气。

我也27岁了，也住在合租的房子里，也做着离”理想”很远的工作，也经常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。但我没有她那种义无反顾的坚持，更多时候是在妥协和自我怀疑中消耗。看到她最后还是选择留在纽约，找了份舞团的行政工作，虽然不是舞台中央，但至少还在跳舞的世界里，我突然有点释怀。

成长不一定是放弃，也可以是找到一种新的方式继续热爱。

电影的最后一幕，弗兰西丝在自己的邮箱上贴名字标签，空间不够，只写下了”Frances Ha”。这个不完整的名字，像她不完整的人生，但也像她不完整却真实的自己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我们大多数人的人生都是”Ha”——不完美、不圆满、有点好笑，但也正是这些不完整，让我们成为独一无二的自己。

雨停了，天色有点暗了。关掉电脑，突然很想给很久没联系的朋友发条消息，问她过得怎么样。

像弗兰西丝一样，笨拙地、真诚地，继续在这个世界里跌跌撞撞吧。至少我们还没有放弃相信些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