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刷《弗兰西丝·哈》，终于看懂那些笨拙的奔跑

上周末收拾房间，翻到一个旧U盘，里面存着大学时下载的电影。点开文件夹看到《弗兰西丝·哈》（Frances Ha，2012，诺亚·鲍姆巴赫）的黑白海报缩略图，突然就想再看一遍。这已经是第三次了，前两次分别在毕业那年和工作第二年，每次看完的感受都不太一样。这次点开播放键的时候，窗外正下着小雨，我一个人窝在沙发里，心想：也许这次能看懂点什么。

关于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笨拙人生

电影讲的是弗兰西丝，一个在纽约做现代舞演员的女孩。准确说，她只是舞团里的学徒，连正式演员都算不上。她住在布鲁克林的合租公寓，跟最好的朋友苏菲住在一起，日子过得凌乱但快乐。直到苏菲突然说要搬走，她的生活开始失控——搬家、失业、没钱、寄人篱下，像一只找不到方向的小鸟，在城市里磕磕绊绊。

整部电影没有什么戏剧化的情节，也没有所谓的大起大落。弗兰西丝就是不停地搬家、借钱、参加别人的聚会、在餐厅打工、跟人解释自己”差不多算是个舞者”。她总是说错话、做错事，在别人看来有点傻气，有点不合时宜。但她又那么真诚，真诚到让人心疼。

第一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，我觉得弗兰西丝就是个不成熟的人，不肯长大，不肯面对现实。第二次看，我开始理解她的固执——那种对梦想的执着，即使全世界都在催你”现实点”。而这一次，我看到的更多是她的孤独。那种明明身处人群，却无法真正融入的孤独；那种拼命想抓住什么，却发现手里空空的孤独。

那些让人想哭的瞬间

有几个片段，每次看都会让我停下来。

一个是弗兰西丝冲动地买了去巴黎的机票，兴冲冲地飞过去，结果发现朋友都有事，只能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闲逛。她坐在咖啡馆里，周围是法语的对话声，镜头给她一个侧脸特写，黑白画面里她的表情有点茫然。那一刻你能感觉到，她其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，只是想逃离纽约那个让她窒息的现实。可逃到哪里，孤独还是跟着她。

还有一个是她跟苏菲的关系变化。苏菲慢慢有了新的生活、新的男朋友、新的朋友圈，而弗兰西丝还停留在原地。她们在街上碰见，客气地聊几句，像两个渐行渐远的人。弗兰西丝说”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吧”，苏菲笑着敷衍”当然啊”。那种友情的变淡，比失恋还要让人难过，因为你说不清是谁的错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走远。

最戳我的是结尾那场戏。弗兰西丝终于有了自己编的舞蹈作品，她站在后台，听着观众的掌声，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。然后镜头切到她在公寓门牌上写自己的名字，因为空间不够，她把名字拆成两行：Frances Ha。这个细节太好了，就像她的人生，总是差那么一点点，不够完美，但也挺好的。

关于长大这件事的重新理解

第一次看的时候我二十三岁，刚毕业，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。那时候看弗兰西丝，只觉得她太不争气，为什么不好好找个稳定工作，为什么要死磕那个看不到希望的舞蹈梦。

第二次看是工作两年后，开始明白生活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。那时候我也搬过几次家，也经历过存款见底的焦虑，开始理解她的挣扎。但我还是觉得，她应该更”成熟”一点。

这次三刷，我三十岁了。突然发现，弗兰西丝其实一直在长大，只是她长大的方式跟别人不一样。她没有变成那种西装革履、滴水不漏的成年人，她还是会说傻话、做傻事，但她学会了承受。她学会了在梦想破碎后重新站起来，学会了接受生活的不完美，学会了在现实和理想之间找到一个可以呼吸的空间。

长大不是变得圆滑世故，而是在保持真诚的同时，学会与这个世界和解。这是我这次看懂的。

黑白影像里的生活质感

这部电影用黑白画面拍摄，配着法国新浪潮风格的配乐，整个调性很文艺，但又不做作。导演诺亚·鲍姆巴赫很擅长拍这种都市年轻人的迷茫状态，他的镜头语言克制、冷静，不煽情，却能让你在最平常的场景里看到情绪的波动。

黑白画面有种奇妙的距离感，让你既能沉浸其中，又能跳出来审视。弗兰西丝在街上奔跑的那一幕，配着David Bowie的《Modern Love》，整个人像要飞起来一样。那是她难得的自由时刻，也是电影里最有活力的片段。每次看到那里，我都会想，也许生活里那些笨拙的奔跑，才是最真实的模样。

写在结尾的一点念想

看完这一遍，我给大学室友发了条消息：”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《弗兰西丝·哈》吗？”她秒回：”记得啊，你当时说这女主太作了。”我笑了，打字回复：”现在觉得她挺可爱的。”

有些电影就是这样，年轻时看不懂，要等你在生活里磕磕绊绊走过一段路，才能真正理解它在说什么。弗兰西丝的故事没有标准答案，就像我们的人生。但至少她让我明白，笨拙地活着，也是一种勇气。

窗外的雨停了，我起身去倒了杯水，突然觉得心里轻松了一些。也许下次重看，又会有新的感受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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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资料：Frances Ha – Wikipedia