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翻到朋友圈里一条三年前的动态,配的是毕业典礼的合照,底下有人评论”不知道桐岛去哪了”。我愣了一下,想起自己大学毕业那天也在宿舍看了这部电影,当时只觉得日本高中生的故事离我很远。这次点开重看,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——原来我们都是那些配角,而那个”桐岛”,可能只是我们青春里某个从未真正出现过的幻影。

深夜的出租屋里,我一个人把《听说桐岛要退部》(2012,吉田大八)又看了一遍。这一次,我终于看懂了那些在走廊里奔跑的少年,那些永远拿不到球权的替补,那些坐在教室角落默默拍电影的边缘人。

一个不在场的人,撕开了整个青春

这部电影讲的其实很简单:排球部的王牌桐岛突然宣布退部,整个高中的秩序就开始崩塌。但桐岛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过,他像一个符号,悬在所有人头顶。围绕他的离开,那些原本隐藏在青春背面的裂痕,一条条显露出来。

女朋友菊池开始怀疑自己的价值,好友宏树发现自己只是陪衬,电影部的前田终于敢在天台大喊”我们拍的电影才是真正有意义的”。桐岛的缺席,反而让每个人都成了主角——哪怕只有几分钟。

我突然想起毕业那年,我们班也有个”桐岛”。学生会主席,永远站在领奖台中央,所有活动都要找他牵头。毕业后他去了国外,朋友圈也不再更新。后来偶然听说他在异乡过得并不顺利,辗转换了好几份工作。那一刻我才明白,原来”桐岛”也会退部,也会从神坛上走下来,变成一个普通人。

那些永远拿不到球的人,才是故事本身

电影最打动我的,不是桐岛,而是那些围绕他旋转的普通人。

排球部的替补泽岛,每天训练却永远上不了场,他在更衣室里咬牙切齿地说”我也想站在场上”。电影部的前田,被所有人嘲笑拍些没人看的僵尸片,却在天台上对着镜头喊出”我们才是认真的”。还有那个暗恋桐岛女友的宏树,他以为自己可以趁虚而入,最后却发现自己只是另一个替代品。

这些人,都是我们啊。

我想起自己高中时也喜欢过班上的”桐岛”——那个永远站在聚光灯下的女生。我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话,只是在毕业聚会上远远看着她和朋友们拍照。多年后在社交平台上看到她的动态,发现她也会失眠,也会抱怨工作,也会在深夜发一些没头没尾的碎碎念。原来光环只存在于那三年,走出校园,大家都只是在各自的生活里挣扎的普通人。

青春从来不是一场胜利,而是一场和解

吉田大八用一种近乎残忍的方式,把青春的真相撕开给我们看:所谓的高光时刻,不过是某些人短暂的特权;所谓的遗憾,其实是大多数人的常态。桐岛的退部,只是一个导火索,它引爆的是每个人内心深处对”自己不够好”的恐惧。

但电影最温柔的地方在于,它没有让任何人真正崩溃。菊池在天台上哭过之后,还是回到了教室;前田喊完那句话,还是要继续拍他的僵尸片;泽岛依然每天训练,哪怕可能永远当替补。他们都接受了一个事实:青春不会因为谁的离开而结束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。

我重看这部电影的时候,想起自己毕业后那些年的慌乱和不甘。我以为离开学校就能成为”桐岛”,结果只是从一个教室走进另一个教室,从一个替补席坐到另一个替补席。但现在我反而释怀了——原来不是主角也没关系,原来那些被忽略的角落,也有自己的光。

那个夏天之后,我们都学会了告别

电影的结尾,镜头扫过空荡荡的排球场,扫过那些各自散去的少年。没有煽情的配乐,没有刻意的和解,一切都像夏天的风,吹过就散了。

我关掉电脑,窗外已经微微亮了。突然很想给那个”桐岛”发条消息,问问他过得好不好。但想了想还是算了,有些人注定只能活在记忆里,而记忆里的他们,永远不会退部。

毕业三年后重看这部电影,我终于明白:青春最残忍的不是错过,而是我们都以为自己是主角,最后才发现不过是某个人故事里的注脚。但这也没什么,因为在另一个人的故事里,我们也曾是那道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