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夏天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我把日记本撕了

凌晨两点,我一个人窝在出租屋的床上,屏幕发着白光。关掉视频的时候,窗外没有星星,只有对面楼里零星还亮着的窗。我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,突然想起高中那个夏天,想起那个永远不会寄出的信。

在毕业前夜遇见它

其实这是第三次看了。第一次是高中,学校图书馆的光盘,画质模糊,声音断断续续。第二次是大学毕业那年夏天,宿舍空荡荡的,室友都走了,我一个人对着电脑屏幕哭得稀里哗啦。这第三次,是在工作三年后的某个失眠夜晚,突然在播放列表里看到它,就像在人群中认出一个老朋友。

点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,只是睡不着,想找点什么填满这个安静得让人发慌的夜。结果看完已经快天亮,我发现自己又哭了,但这次的眼泪跟以前不一样——不是那种青春期的撕心裂肺,而是一种更温柔的疼。像是终于原谅了什么,又像是终于承认了什么。

孟克柔的那句”我喜欢你”

电影里最让我受不了的,不是林月珍和张士豪的暧昧,而是孟克柔说”我喜欢你”的时候,那种笃定和勇敢。她穿着白衬衫,站在阳光下,眼睛亮得像要溢出来。我记得当年在图书馆看到这一幕,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。

因为我从来没有那样的勇气。

高三那年,我喜欢坐在我前排的男生。他总是穿蓝色的校服外套,即使夏天也不脱。有一次他转过头问我借笔,我看见他后脑勺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,阳光从窗户斜进来,正好照在那里。我当时想,要是能伸手帮他按下去就好了。

但我什么都没说。一直到毕业,一直到他和别人在一起,一直到现在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都去哪了

电影里有很多沉默的时刻。林月珍骑着单车,风吹起她的头发;张士豪在游泳池里一个人游很久;孟克柔站在天台上看远方。易智言很懂得用留白说话,用光影代替台词。那些青春期想说却说不出的话,都藏在镜头的停顿里,藏在角色眼神的闪躲里。

我想起高中时期写的日记本。密密麻麻都是关于他的事——他今天换了新球鞋,他数学考了满分被老师表扬,他和隔壁班女生一起值日。每一件小事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收集证据一样收集关于他的一切。但毕业前夕,我把那本日记撕了,碎纸片丢进垃圾桶,看着它们像雪花一样飘下去。

我以为撕掉就能忘记,结果这么多年过去,每一个字我还是记得。

二十岁的遗憾与三十岁的释怀

那年夏天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我把日记本撕了
那年夏天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我把日记本撕了

第二次看这部电影的时候,我还困在”如果当初”的假设里。如果当初我说了呢?如果当初我递给他那封信呢?如果当初毕业典礼后我追上去呢?那些”如果”像藤蔓一样缠着我,让我在每个深夜都觉得窒息。

但这第三次看,我突然明白了一些事。电影最后,林月珍和张士豪站在那扇蓝色的门前,没有拥抱,没有表白,只是相视一笑。那个笑容里有太多东西——有遗憾,有接受,有告别,也有祝福。青春就是这样吧,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有结果,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要圆满。

我们曾经那么用力地喜欢过一个人,用力到以为自己会永远记得,会永远痛。可是时间真的很厉害,它不会抹去记忆,但会让记忆变得温柔。现在想起他,我还是会心跳加速,但不再心痛了。就像想起一首老歌,旋律还在,但已经不会哭了。

那些夏天教会我们的事

台湾的夏天在这部电影里被拍得特别美。蝉鸣、芒果冰、被风吹起的窗帘、操场上的影子。易智言用很朴素的方式记录了青春的质感,没有刻意煽情,没有用力过猛,一切都那么自然,像是拿着摄像机跟在三个少年后面偷拍。

这种克制反而更打动人。因为真实的青春就是这样,没有那么多戏剧性的转折,更多的是平常的每一天,是某个瞬间突然涌上来的情绪,是很多年后才明白的道理。

我记得高考结束那个夏天,空气热得发烫,我们一群人骑着单车在街上晃悠,不知道要去哪里,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。有个女生突然说,你们说十年后我们还会见面吗?当时我们都笑了,觉得十年好遥远,好像永远不会到来。

可是十年真的来了,快得像一场梦。现在那群人散落在不同的城市,朋友圈偶尔点个赞,但很少真的说话了。

如果可以重来

看完电影,我打开微信,翻到他的对话框。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年前,他说”新年快乐”,我回了个表情。我盯着屏幕想了很久,想说点什么,又觉得说什么都太晚了。

其实我知道,即使真的可以重来,我大概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。那时候的我太胆小,太在意别人的眼光,太害怕被拒绝后连朋友都做不成。可是现在我也明白了,不说出口,连朋友都没做成。

电影里孟克柔说过一句话:”我喜欢你,跟你喜不喜欢我没关系。”当年听到这句话,我以为这只是台词,现在才知道这是勇气。可惜我没有她那样的勇气,只能把喜欢藏在日记本里,藏在撕碎的纸片里,藏在每一次擦肩而过的回头里。

窗外开始泛白,城市渐渐醒来。我关掉手机,闭上眼睛。梦里我又回到那个夏天,蝉鸣很响,他转过头对我笑。这一次我没有躲开,我说出了那三个字。然后我醒了,枕头湿了一片。

有些遗憾是用来怀念的,有些人是用来错过的,有些电影是用来陪我们长大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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