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观众看完《寻梦环游记 Coco (2017)》后都会有类似疑惑:为什么一部以“死亡”为中心的动画电影,反而让人感受到温暖和治愈?家族的禁令为什么如此极端?结局那一瞬间,米格的选择到底意味着什么?导演是如何用色彩、音乐和象征细节,把复杂的家庭与死亡议题变得易于理解,却又值得反复咀嚼?
影片亮点之一,是它对“死亡”这一文化元素的大胆呈现。与大多数动画片避而不谈死亡不同,《寻梦环游记 Coco (2017)》直接把亡灵节(Día de los Muertos)作为故事背景。墨西哥亡灵节本质上是“纪念”而非“哀悼”,让亡灵回归亲人身边的仪式感,使死亡不再单纯是终结,而是记忆和情感的延续。导演李·昂克里奇(Lee Unkrich)用色彩斑斓的亡灵世界,以及生与死之间的自由穿梭,把传统文化的深意,进行了极具感染力的视觉转译。
故事主线看似简单:小男孩米格一心想成为音乐家,却被家族世世代代禁止音乐,意外来到亡灵世界后,踏上一段关于身份、选择和家庭的冒险。其实,这条故事线每一步都在铺垫一个核心议题——“记忆”与“被遗忘”。在亡灵世界中,逝去的灵魂只有在活人世界被记得,才能继续存在。这一设定既是对墨西哥传统的致敬,也让“家庭记忆”成为推动剧情的动力。
导演为什么这样设计?米格的家,是典型的拉美多代同堂家庭。音乐之所以被禁,是因为曾有家族成员为音乐抛弃亲人。这个设定不是随意为之,而是现实中很多家庭矛盾的缩影——某个创伤性事件,被一代代放大和传递,变成压抑个体梦想的“家规”。米格的叛逆,并不是对家人的否定,而是对被扭曲的家族记忆的一种修正。影片中反复出现的“相片墙”“回忆录”镜头,正是这种记忆传递的物理化象征。
角色的动机也很值得细品。米格渴望音乐,但更渴望家人的认同。他的亡灵曾祖母可可,虽然年迈失忆,却是家族记忆的最后守护者。反派埃内斯托·德拉克鲁斯表面上是成功偶像,实则为了私利背叛朋友、篡改历史,他代表着虚假的“公众记忆”。埃克托这个角色,则是“被遗忘者”的真实写照——他不求名利,只想被女儿记住。影片通过对比,让观众体会到:真正的永生,不是名声,而是活在亲人的记忆里。
导演在镜头运用上也很讲究。亡灵世界的色彩极其饱和,灯光和布景都带有节日气氛,让死亡变得温柔甚至有趣。而现实世界则偏灰暗,突出米格的压抑和迷茫。音乐作为叙事核心,不只是插曲,更是推动角色关系和情感转折的纽带。比如那首反复出现的《Remember Me》,既是父母与子女的情感寄托,也是剧情反转的关键伏笔。每次响起,都在不同角色间产生新的情感共鸣。
结局部分,很多人感动于可可奶奶终于想起父亲,米格的音乐梦想得以被家人接受。但这不仅仅是梦想与现实的妥协,更是对如何面对家族创伤的深度讨论。当米格唱起《Remember Me》,可可回忆起父亲的模样,家族的“禁令”终于解冻,记忆的流动得以恢复。导演用一个温柔的拥抱,告诉观众:家庭的伤痛只有通过理解和包容,才能被真正治愈。
影片里的象征和彩蛋也极为丰富。比如亡灵世界的“无脸人”设定,体现了被彻底遗忘的灵魂归宿,暗合现实中“被家族和社会忘记”的孤独感。片尾彩蛋中,米格的吉他上出现了亡灵节传统图腾,强调了文化和记忆的延续。类似的文化隐喻在其他电影中也有精彩展现,比如《荒野生存》影评:逃离社会后的自我寻找与生命意义解读,二者都通过主角的自我探索,映射出个体与家庭、社会的微妙关系。
如果把《寻梦环游记 Coco (2017)》与《寻梦环游记》影评:死亡文化、家庭记忆与情感核心拆解放在一起看,会发现它们都在用不同方式探讨“身份认同”与“家庭羁绊”的本质。前者以音乐和死亡文化为叙事载体,后者则通过极端环境对人性的剖析,两者殊途同归,都在追问:我们究竟是谁?我们要如何与家人和自己和解?
导演没有回避“死亡”这个看似沉重的话题,而是用色彩、音乐和温情,让观众重新认识死亡——它并非终点,而是爱的传递和记忆的延续。影片最打动人的,不是亡灵世界的奇观,而是每一个关于“被爱、被记住”的细节。回到最初的问题,为何《寻梦环游记 Coco (2017)》如此高分?因为它用一场跨越生死的冒险,照见了每个人内心最柔软的渴望:即便终有一死,重要的是在有限的时光里,被家人铭记,被温柔以待。

这部电影不只是合家欢的温情动画,更是一次关于家庭、记忆、和自我认同的深度探讨。它提醒我们,面对家庭的伤痕与禁锢,理解比对抗更有力量。而比死亡更可怕的,其实是被深爱的人遗忘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