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本来只是想随便找部电影消磨时间,结果朋友发来消息说”要不要一起看个片”。我们翻了半天片单,最后她说:”不如看这个吧,听说很安静。”就这样,我们走进了《入殓师》(2008,泷田洋二郎)的世界。说实话,我对日本电影一向没什么抵抗力,尤其是那种慢悠悠、带点禅意的片子。但我没想到的是,看完之后,我们俩在空荡荡的影厅里坐了快十分钟,谁也没先开口。
一个失业大提琴手,成了入殓师
电影讲的是小林大悟,一个管弦乐团解散后失业的大提琴手,回到老家小镇找工作。他误打误撞应聘了一份”帮助旅程”的工作,结果发现是给死者化妆、整理遗容的入殓师。一开始他也抗拒,觉得晦气、羞耻,连妻子都因此跟他冷战。但慢慢地,他在一次次送别中,学会了如何尊重死亡,如何用双手为逝者保留最后的尊严。
情节其实很简单,没什么复杂的转折,就是一个人从抗拒到接纳的过程。可就是这样的简单,看得我心里一阵一阵发紧。电影里有很多细节:大悟第一次给遗体化妆时手抖得厉害,老社长在旁边一边示范一边说”要温柔,像抚摸爱人一样”;他给一位老婆婆整理遗容,家属看到后突然跪下来感谢;还有那场澡堂老板娘的葬礼,所有人才发现她其实是跨性别者,而大悟用最庄重的手法为她穿上了女装。
这些片段没有煽情的配乐,没有刻意的泪点,可就是让人想哭。
那些被我们忽略的”最后一面”
看到一半的时候,我偷偷瞄了一眼朋友,她正盯着屏幕,眼眶有点红。我知道她去年送别了外婆,那段时间她总说”来不及”——来不及多陪陪她,来不及好好说再见。这部电影里,每一场送别都那么郑重其事,家属们看着入殓师为亲人整理仪容,有人哭出声,有人默默鞠躬,有人突然想起许多往事。
我突然意识到,我们大部分人对死亡的态度其实是回避的。不愿意谈论,不愿意面对,甚至连葬礼都想尽快结束。可《入殓师》提醒我:死亡不是终结,而是一场庄重的告别仪式。那些被我们忽略的”最后一面”,其实是留给生者的和解机会。
电影里有一幕让我印象特别深:大悟的父亲去世了,他本来对父亲充满怨恨——父亲在他小时候抛弃了母子俩。可当他亲手为父亲整理遗容时,他在父亲手里发现了一块小石头,那是他小时候送给父亲的。那一刻,他明白了父亲其实一直记得他。我看到这里的时候,喉咙哽住了,不是因为煽情,而是因为那种”原来你一直记得我”的感觉,太真实了。
生活里的”体面”,到底是什么

散场后,我们沿着空荡的走廊往外走,她突然说:”你说,我们活着的时候,有没有这么认真对待过彼此?”我愣了一下,不知道怎么回答。
电影里,入殓师的工作就是让死者”体面地离开”。可我们活着的时候,好像很少认真对待”体面”这件事。我们匆匆忙忙赶路,忙着证明自己,忙着跟人比较,忙着焦虑未来。可我们很少停下来,好好看看身边的人,好好说一句”谢谢”或”对不起”。
我想起去年春节回家,爷爷一直拉着我说话,问我工作怎么样、有没有对象。我当时心不在焉,只想着快点回房间刷手机。现在想想,如果那是最后一次见面,我会后悔吗?会的。我一定会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听他说话,没有握住他满是皱纹的手。
《入殓师》里有一句台词:”死亡是一扇门,不是终点,而是通往下一段旅程的入口。”可对活着的人来说,死亡更像是一面镜子,照出我们平时忽略的所有遗憾。
那场大提琴独奏,和解的声音
电影快结束的时候,大悟在父亲的葬礼上拉了一曲大提琴。琴声悠扬,像是在倾诉,也像是在道别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入殓师这份工作对他来说,何尝不是一种救赎?他用双手为死者送行,也在一次次送别中,学会了原谅父亲,原谅过去,原谅那些不完美的关系。
我们走出影院的时候,夜风有点凉。朋友突然说:”下次我回老家,我想去外婆墓前坐坐。”我点点头,没说话。有些情绪不需要解释,就像电影里那些沉默的镜头,比任何台词都有力量。
回家的路上,我一直在想,如果有一天我也要送别重要的人,我希望自己能像大悟那样,认认真真、温温柔柔地为他们做最后一件事。不留遗憾,不带愧疚。这或许就是《入殓师》想告诉我们的:好好告别,也是好好活着的一部分。
散场后的沉默,其实是我们在消化那些说不出口的感受。朋友没有催我说话,我也没有急着打破安静。我们就那样坐着,像两个刚刚经历了一场仪式的人,需要一点时间回到现实。这部电影没有给我答案,但它让我开始思考:我想怎样对待生命里的每一场告别?
> 参考资料:《入殓师》- 维基百科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