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春节前一天看《你好,之华》,想给很多人发短信又全部删掉了

昨天晚上九点多,我把手机放在桌上,打开了岩井俊二的《你好,之华》。不知道为什么,每年临近春节的时候,我就会特别想看一些和”联系”有关的电影。可能是因为这个时候,手机里会收到很多久未联系的人发来的节日祝福,那些模板化的短信让我既感到温暖,又觉得有点空洞。我想知道,在这个时代,我们还能不能好好地跟一个人说说话。

看完之后,我在通讯录里翻了很久,编辑框里打了又删,删了又打。最后一条都没发出去。

一封寄不到的信,和永远在等待回音的人

电影讲的是周迅演的袁之南,在同学聚会上冒充去世的双胞胎姐姐袁之华,然后收到了姐姐当年暗恋对象尹川(秦昊饰)的来信。信件一封封往返,她用姐姐的身份跟他聊天,聊往事,聊遗憾,聊那些年轻时没说出口的话。

岩井俊二的故事总是这样,把”想念一个人”拍得特别克制,特别温柔。那些信里没有撕心裂肺的告白,没有戏剧化的冲突,只是日常的问候、琐碎的回忆、小心翼翼的试探。之南替姐姐写信的时候,其实也在跟自己的过去对话——她跟姐姐共享一个初恋,却从来没有机会说清楚。

我特别喜欢电影里那些写信的场景。她坐在台灯下,一个字一个字敲在键盘上,犹豫要不要按下发送键。那种感觉我太熟悉了。每次想给很久不见的朋友发消息,我都会盯着屏幕看很久:这样说会不会太突兀?对方还记得我吗?会不会觉得我只是在走形式?

最后往往就是,什么都没发。

短信成了最后的仪式感

电影里有一段,之南的女儿问她:”妈妈,你们以前真的用信联系吗?”她笑着说:”对啊,等一封信要好几天。”女儿觉得不可思议,现在微信秒回都嫌慢。

但恰恰是那种”慢”,让每一次联系都变得郑重。你要想清楚自己想说什么,要斟酌用词,要考虑对方读到这些文字时的心情。岩井俊二在《情书》(1995)里就拍过这种仪式感,那句”你好吗?我很好”,简简单单几个字,却包含了所有没说出口的情感(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情书_(1995年电影))。

现在我们有了更快的工具,反而不知道怎么好好说话了。节日短信变成了复制粘贴的群发,”新年快乐”后面加一串表情符号就算完成任务。真正想念一个人的时候,反而不敢发消息——怕打扰,怕尴尬,怕对方只是礼貌性回复。

我记得去年春节,我编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想发给一个老朋友,写了她陪我走过的那段艰难时光,写我一直记得她说过的话。打了三百多字,最后删到只剩”新年快乐”四个字,然后也没发。我怕她觉得我矫情,怕这份郑重在她那里只是个负担。

我们都在替另一个自己写信

在春节前一天看《你好,之华》,想给很多人发短信又全部删掉了
在春节前一天看《你好,之华》,想给很多人发短信又全部删掉了

《你好,之华》最打动我的,其实不是之南跟尹川的通信,而是她跟姐姐的关系。她们是双胞胎,长得一样,爱着同一个人,却过着完全不同的人生。之华选择了稳定的婚姻,之南选择了漂泊的自由;之华把爱藏在心里,之南把话说得太满。

当之南用姐姐的口吻写信时,她也在重新审视自己。那些她替之华写下的温柔话语,其实也是她自己想说却说不出口的。我们总是这样,对别人的人生指指点点,却不敢面对自己的遗憾。

我想起自己也有过类似的时刻。有一次帮朋友给她暗恋的人写消息,我写得特别真诚,把”我很想你”用十几种方式表达出来,既不肉麻也不做作。朋友说:”你怎么这么会写?”我笑了笑没说话。其实我只是把那些我想对另一个人说的话,借她的名义说出来而已。

我们都在替另一个自己写信,写给那个没有勇气联系的人。

发出去的和没发出去的,都是真心话

电影结尾,之南终于决定以自己的身份跟尹川见面。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冒充姐姐,也没有追问他到底爱的是谁。他们只是坐在一起,安静地喝茶,像两个老朋友。
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有些话说不说出来,其实没那么重要。重要的是你曾经认真地想过要联系一个人,认真地编辑过那些文字,哪怕最后按了删除键。那份心意不会消失,它会沉淀在你心里,变成你对这个人的记忆的一部分。

看完电影后,我又打开通讯录,看着那些名字。这次我没有编辑消息,只是在心里默默说了句:”新年快乐,我很想你。”也许有一天,我会真的把这句话发出去;也许永远不会。但没关系,我知道自己想念他们,这就够了。

节日短信怎么发,其实没有标准答案。通过短信保持联系的仪式感,也不一定要真的按下发送键。有时候,那些打了又删的文字,才是最真实的情感表达。就像《你好,之华》里那些信件,它们的意义不在于送达,而在于书写的过程——你认真地面对了自己的心,认真地想念了一个人。这个时代,我们不缺联系的工具,缺的是坦诚相待的勇气。也许今年,我可以试着把那句”我很想你”发出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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