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跟大学室友视频,她突然问我:”你还记得毕业那年,谁跟谁表白了没?”我愣了两秒,想起一些人和事,又都模糊了。挂掉电话后,我翻出《情书》(1995,岩井俊二)重看。这是第三次看这部电影,前两次是高中和大学,那时候只觉得很美,很浪漫。这次看完,却突然有点难受——原来我们都在等一个永远不会来的答案。
一封寄往天国的信,打开了两个人的青春
电影讲的是博子在未婚夫藤井树去世三年后,无意中把一封信寄到了他的旧地址,却意外收到回信。原来那个地址住着另一个”藤井树”,一个跟她未婚夫同名同姓的女孩。两人开始通信,博子慢慢发现,原来她爱的那个人,心里一直住着另一个影子——那个中学时代的女孩藤井树。
岩井俊二把整个故事拍得很克制,没有撕心裂肺,没有生死诀别的煽情。只是两条时间线缓缓交织:博子在雪地里追问过去,女藤井树在病床上回忆青春。画面干净得像一封还没写完的信,留白很多,情绪却满溢出来。
我特别喜欢那些细节。比如男藤井树总是躲在图书馆后排借书卡背后,偷偷画女藤井树的素描;比如他在借书卡上写满自己的名字,就为了让她看见;比如多年后,女藤井树翻开那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才发现背后藏着自己年少时的脸。这些瞬间没有台词,却比任何告白都要重。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最后都变成了病
看到女藤井树生病那段,我突然想起自己高中时也有过类似的沉默。那时候喜欢一个同学,每天放学都故意绕路经过他的教室,但从来没敢开口。后来他转学了,我还在日记里写:”如果能再见一面就好了。”结果真的再也没见过。
电影里,女藤井树一直不记得男藤井树,直到她躺在病床上,那些被压抑的记忆才慢慢浮现。她想起他总是安静地坐在教室后排,想起他在图书馆的侧脸,想起那些被自己忽略的、细微的喜欢。可惜一切都太迟了,那个男孩已经死了,连一句”我也记得你”都来不及说。
这大概就是青春最残忍的地方吧。你以为时间还长,以为总有机会,结果转身就是一辈子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最后都变成了病,藏在身体里,偶尔发作一次,疼得要命。
博子也在等,等一个”你爱的到底是谁”的答案
电影的另一条线是博子。她在未婚夫去世后,一直走不出来。她反复去那座雪山,反复看他的照片,反复问自己:”他到底爱不爱我?”直到她发现,原来她只是那个女孩的替身,原来他选择她,是因为她们长得像。

这段看得我有点窒息。博子站在雪地里,对着山谷大喊”你好吗?”那一刻,她不是在问藤井树,而是在问自己——我这几年的等待,到底算什么?我爱的那个人,心里从来没有真正住过我,对吗?
可是电影没有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。导演只是让她在雪地里大哭一场,然后慢慢转身离开。那场雪很大,把她的脚印都盖住了,就像那些过去的情感,终究会被时间掩埋。
我想起前段时间跟前任偶然重逢,我们在咖啡馆聊了很久,最后他说:”其实我一直想跟你道歉。”我问他为什么,他说不出来,只是笑了笑。后来我才明白,有些事情不需要答案,因为答案本身已经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,你愿不愿意放下。
第三次看,终于和解了
高中看《情书》,我觉得这是一个关于暗恋的故事;大学看,我觉得这是一个关于遗憾的故事;现在再看,我发现这其实是一个关于”放下”的故事。
博子最后没有得到答案,女藤井树也没有等到那个男孩的告白,但她们都在各自的时间里,慢慢接受了这件事。就像电影最后,女藤井树站在雪地里,对着远方大喊”你好吗?”那一刻,她不是在等回应,而是在跟过去告别。
我们这一生,大概都在等一些永远不会来的答案。等那个人回头,等一句道歉,等一个解释,等一个”如果可以重来”的机会。可是时间不会倒流,那些错过的人也不会再出现。我们能做的,只是在某个夏天的深夜,重看一部老电影,然后轻轻跟自己说:没关系,已经过去了。
看完电影,我给那个室友发了条消息:”有些事,不知道答案也挺好的。”她回我一个拥抱的表情。窗外的夏风吹进来,我突然觉得,这个毕业季留下的那些遗憾,好像也没那么重了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