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十年后看《听说桐岛要退部》,才明白那些沉默的告别

昨天翻手机相册,翻到一张十年前毕业典礼的合影。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用力,好像真的以为会一直联系。但事实是,很多人后来连朋友圈都不怎么点赞了。大概是这种情绪作祟,我点开了《听说桐岛要退部》(2012,吉田大八)。这部电影我早就收藏了,却一直没勇气看——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青春题材的电影需要在特定的心情下才能打开。

深夜的客厅只有电脑屏幕的光。电影开场没多久,我就明白了当初为什么不敢看:因为它太真实了,真实到让人不得不回想起那些我们曾经装作不在意的时刻。

一个不在场的人,掀起整个世界的涟漪

电影的设定很巧妙:排球部的王牌桐岛宏树突然宣布退部,然后就消失了。整部电影里,桐岛从头到尾没有出现过一个正面镜头,但所有人的生活都因为他的离开而产生了微妙的变化。

那些围绕在桐岛身边的人开始慌了——女朋友菊池宏美假装若无其事,其实心里明白自己的”校园女王”地位可能不保;好友泽岛亚矢努力维持表面的平静,却在放学后独自站在天台发呆。而那些原本不在”光环圈”里的人,像是电影部的前田涼也,反而因为这场骚动获得了某种存在感。

Wikipedia – 听说桐岛要退部

我看着这些高中生在走廊里的对话、在教室角落的沉默、在社团活动中的敷衍,突然想起自己高三那年。班上有个特别受欢迎的女生,有一天突然转学了。她走后,整个班级的气氛变了很久。不是说大家有多想念她,而是那种”理所当然的存在突然消失”的失重感,让每个人都不太适应。

阶层固化在青春期就开始了

吉田大八最狠的地方在于,他没有美化校园生活。电影里的高中不是热血漫画,而是一个残酷的小型社会——有阶层、有鄙视链、有看不见的规则。

桐岛所在的排球部是学校的”上层”,他们走在走廊上自带BGM;而电影部、吹奏乐部这些文化社团的学生,就像是背景板一样的存在。前田涼也喜欢拍僵尸电影,他和朋友们兴高采烈地讨论分镜、道具,但在那些”主流学生”眼里,他们只是一群怪咖。

有一场戏让我印象特别深:前田在天台拍摄时,意外撞见了桐岛的女朋友菊池。她哭着说了一堆话,但前田根本不知道怎么反应——因为他们活在两个世界里,即使站在同一个天台上,也没有共同语言。

我想起大学时参加过一个文学社,我们每周开会讨论诗歌、小说,觉得自己在做很酷的事。但在那些商学院、法学院的同学眼里,我们大概就像电影部的前田一样,是”不太务实”的边缘人。毕业后,很多人拿着高薪offer,而我们还在咖啡馆里谈理想。不是说谁对谁错,只是路真的不一样。

毕业十年后看《听说桐岛要退部》,才明白那些沉默的告别
毕业十年后看《听说桐岛要退部》,才明白那些沉默的告别
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后来都变成了遗憾

电影里有大量的沉默。沉默的告白、沉默的喜欢、沉默的失望。

吹奏乐部的泽岛亚矢暗恋桐岛,但她从来没有说过。桐岛退部后,她只能在练习室里一遍遍吹着同一首曲子,好像那些音符能代替她说不出的话。前田涼也喜欢同班的梨纱,但他连正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,只能透过摄像机的取景框偷偷观察。

这些克制的情感让我想起一个朋友。她高中时喜欢隔壁班的男生,每天放学都会故意绕路经过他的教室。后来男生去了外地上大学,她在毕业聚会上喝多了,哭着说:”我连一句话都没跟他说过,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我是谁。”

我们总以为时间还很多,总以为还有机会,但青春期的那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。等到真正想说的时候,人已经散了。

十年后重看,才发现每个人都是桐岛

年轻的时候看这部电影,可能会把焦点放在”桐岛为什么退部”这个悬念上。但现在再看,我发现真正重要的不是桐岛本人,而是每个因他而波动的角色——他们的困惑、挣扎、自我怀疑,才是这部电影的核心。

桐岛只是一个符号,他代表着”我们以为重要的东西”。可能是一段关系、一份工作、一个身份标签。当这些东西突然消失,我们才发现,原来自己一直活在别人的定义里。

电影的结尾,前田涼也站在天台上,用摄像机对准了天空。他大喊了一声,那是整部电影里少有的爆发。我不知道他在喊什么,但我懂那种情绪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悲伤,而是一种”我终于可以为自己活一次”的释然。

毕业十年,我见过太多人经历类似的时刻。有人辞掉了大公司的工作去开咖啡馆,有人结束了一段维持多年的关系,有人突然搬去了另一个城市。他们都像电影里的角色一样,在某个瞬间决定不再围绕”桐岛”转了。

看完电影已经凌晨两点。我关上电脑,想给那个十年没联系的高中同学发条消息,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。有些告别,本来就不需要一个正式的结局。我们都在各自的生活里,成为了自己的桐岛,也成为了别人眼中的配角。这样也挺好的,至少我们都还在各自的故事里,用力地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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