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便利店里重看《深夜食堂》,又觉得活着还挺温柔

上周五加班到九点多,从地铁站出来的时候,街上行人已经稀稀落落。走到小区门口那家罗森,灯光还是亮堂堂的,店员小哥在整理货架,音响里放着不知名的爵士乐。我买了一盒关东煮和一罐啤酒,站在便利店外的台子上吃完,突然很想再看一遍《深夜食堂》(2014,松冈锭司导演)。

回家洗完澡,窝在沙发里打开这部电影。这已经是第三次看了。第一次看是刚来这座城市工作那年,那时候还住在合租的小单间里,觉得电影里的故事很温暖;第二次是疫情那年冬天,一个人在家隔离,看着看着就哭了。这一次,好像心境又不一样了——不再是被故事感动,而是被那种”人与人之间轻轻碰触又各自散去”的氛围包裹住。

一家只在深夜营业的小食堂

电影改编自安倍夜郎的同名漫画,讲的是新宿一条小巷子里,有家只在深夜十二点到早上七点营业的食堂。老板叫”老板”(小林薰饰),不爱说话,但会认真做每一道客人点的菜。来这里的都是各种各样的人:黑帮大哥、脱衣舞娘、失业的中年人、刚失恋的女孩、想念亡妻的老人……他们坐在吧台前,吃着猫饭、茶泡饭、炸香肠,聊着或不聊着自己的故事。

电影没有太强的剧情线,更像是几个短篇故事串起来的。每个故事都很短,但都有种说不出的味道——不是戏剧化的冲突,而是生活本身那种淡淡的苦涩和温暖交织的感觉。有人在这里找到安慰,有人只是路过,有人来了很多年,也有人再也没回来过。

那些在深夜醒着的人

让我最有感触的,还是那些在深夜醒着的人。电影里有个片段,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吧台前,默默吃着炸香肠。老板问他”今天也加班吗”,他笑了笑说”没事,习惯了”。镜头没有特写他的脸,但你能感觉到那种疲惫——不是身体的累,而是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活着的那种空洞。

还有一个故事是关于一个女孩,她总是点同一道菜——红香肠配鸡蛋。后来才知道,那是她小时候妈妈常做给她吃的。妈妈早就不在了,但她每次吃到这道菜,就觉得好像妈妈还在身边。老板什么也没说,只是每次都认认真真地煎好鸡蛋,摆上红香肠。

我想起自己也有这样的时刻。有时候加班到很晚,走进便利店买一碗泡面,坐在店里那个小角落吃完,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街道,会突然觉得——这座城市那么大,但好像没有一个地方真正属于我。但又很奇怪,就是在这种孤独的时刻,反而觉得自己还活着,还能感受到一点什么。

食物里藏着的,是人心

《深夜食堂》最打动我的,不是那些煽情的台词或感人的故事,而是食物本身。老板做的每一道菜都很简单——炸香肠、茶泡饭、味噌汤、猫饭——都是那种日本家庭里最普通的食物。但就是这些普通的东西,承载了那么多人的记忆和情感。

有个细节我特别喜欢:每次客人点菜,老板都会认真地问”要加什么吗?”然后默默记住每个人的习惯。有人喜欢多加点酱油,有人要少放葱,有人一定要配啤酒。这些小小的偏好,其实就是一个人存在的证明——我被看见了,我被记住了,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了一点痕迹。

深夜便利店里重看《深夜食堂》,又觉得活着还挺温柔
深夜便利店里重看《深夜食堂》,又觉得活着还挺温柔

我想起自己楼下那家罗森的店员,有一次我去买东西,他突然说”你平时都买这个牌子的酸奶对吧”。我当时愣了一下,然后有点想哭——原来有人注意到我的存在,哪怕只是一个陌生的店员,哪怕只是记住了我买什么酸奶。

孤独的人,都在深夜醒着

这次重看,我最大的感受是——孤独其实不是一件需要被解决的事情。电影里那些人,他们来食堂不是为了找到答案,也不是为了被治愈,只是想在深夜找一个可以坐下来的地方。老板不会问太多,也不会给建议,他只是煎好鸡蛋,倒好酒,然后安静地待在那里。

有时候人需要的不是被理解,而是被允许——被允许孤独,被允许脆弱,被允许在深夜坐在一家小食堂里,吃着简单的食物,什么也不想,也什么都想。

我记得电影最后有一幕,天快亮了,最后一个客人离开,老板关上门,坐在吧台后面抽了根烟。镜头拉远,那家小小的食堂亮着灯,像一座孤岛,又像一个港湾。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我们都是在城市里漂流的人,偶尔需要一个这样的地方,让自己停下来,喘口气,然后继续走下去。

看完电影已经凌晨一点多了。我关掉电视,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。楼下的便利店还亮着灯,有个人刚买完东西走出来,站在门口低头看手机。我突然想,或许那个人也和我一样,在这个深夜里醒着,孤独着,但也以自己的方式活着。

这个世界很大,但有时候一碗热腾腾的茶泡饭就够了。我们不需要太多答案,只需要知道——在某个深夜,总有一盏灯为你亮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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