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重看《立春》,才发现自己也活成了王彩玲

昨晚睡不着,在豆瓣片单里翻来翻去,突然看到《立春》的海报。蒋雯丽那张素面朝天的脸,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倔强。我记得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十年前,那时我还在念大学,看完只觉得压抑、灰暗,甚至有点看不懂——为什么一个人要那么执拗地活着?

十年后的深夜,我点开了这部片子。这一次,我哭得稀里哗啦。

关于那个唱歌剧的女人

《立春》(2007,顾长卫)讲的是王彩玲的故事。一个在小县城教音乐的女老师,长得不好看,嗓子却是真的好。她唱歌剧,唱威尔第,唱普契尼,唱那些在县城里没人听得懂的东西。她梦想去北京,去中央歌剧院,去那个她觉得”应该属于自己”的舞台。

可现实是,她的学生只想考师范混口饭吃,她的同事觉得她神经兮兮,她喜欢的男人只想找个年轻漂亮的。她的才华像一块璞玉,在小县城的泥土里埋了一辈子,没人看见,也没人在乎。

十年前看这部电影,我只看到了”怀才不遇”四个字。但这次重看,我看到的是另一种东西——那种”明知不可为而为之”的倔强,那种”活在自己世界里”的孤独,还有那种”不甘心却又无能为力”的痛苦。

王彩玲不是悲剧人物,她是我们每一个人。

那些让我按下暂停键的片段

有几个场景,我按了暂停,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。

一个是王彩玲在火车站唱歌那场戏。她穿着不合身的大衣,站在人来人往的候车大厅里,突然就唱起了歌剧。周围的人都用看疯子的眼神看她,但她不在乎,她只是唱,唱得声嘶力竭,唱得眼泪都流下来了。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她不是在证明自己,她只是太孤独了,她需要有人听见她。

还有一个场景是她去北京面试。坐在冷冰冰的面试室里,评委们礼貌而冷淡地听完她唱,然后说:”您的条件……不太合适。”王彩玲愣在那儿,嘴唇动了动,最后什么都没说。

十年前我觉得这是”梦想破灭”,现在我觉得这是”现实教育”。不是每个人的努力都会被看见,不是每个人的才华都有用武之地,不是每个梦想都配得上一个交代。

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。

我们都在小县城里唱歌剧

这些年,我渐渐活成了王彩玲。

深夜重看《立春》,才发现自己也活成了王彩玲
深夜重看《立春》,才发现自己也活成了王彩玲

不是说我有什么过人的才华,而是我也开始体会到那种”不被理解”的孤独。我写东西,写那些自己觉得重要的东西,但大部分时候石沉大海。我也曾经以为自己”应该去更大的地方”,后来发现,所谓的”更大的地方”也不过是另一个小县城。

王彩玲最让我心疼的不是她没能去北京,而是她明明知道去不了,却还要一遍遍地唱。就像我们明明知道有些事情做了也没用,却还是要做。不是因为我们傻,而是因为如果不做,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。

电影里有一句台词我记得特别清楚:”人得给自己找点高级的事儿干,要不跟畜生有什么区别?”十年前我觉得这话矫情,现在我觉得这话是真心话。我们每个人都需要一点”高级的事儿”来支撑自己,哪怕这件事在别人眼里毫无意义。

这大概就是尊严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
成年人的妥协与和解

电影的结尾,王彩玲收养了一个孩子,在县城里继续教书,偶尔还是会唱歌剧,但不再执着于去北京了。有人说这是”向现实低头”,但我这次看,觉得这更像是一种”和解”。

她没有放弃自己,只是接受了”自己就是这样”的事实。她还是会唱歌,还是会听威尔第,还是会在某个春天的早晨,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一笑。只是她不再需要一个舞台来证明自己了,她自己就是舞台。

这大概是成年人才能体会到的智慧——接受平凡,但不放弃自我。

我想起自己这些年的变化。我也不再幻想”一夜成名”或者”被世界看见”了,我只是安安静静地写字,安安静静地看电影,安安静静地活着。偶尔也会觉得孤独,觉得不甘心,但更多的时候,我能感受到一种平静。

就像王彩玲最后那个微笑,苦涩,但也释然。

看完《立春》已经是凌晨三点,窗外开始有鸟叫声。我突然想发条消息给十年前的自己,告诉她:”你以后会懂的。”但转念一想,如果十年前的我真的懂了,那这十年还有什么意义呢?有些事情,必须要自己走过,才能真正明白。王彩玲用一生唱了一场没人听的歌剧,而我们每个人,也都在用自己的方式,唱着只有自己能听懂的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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