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临睡前刷到王菲那首《梦中人》,突然就想再看一遍《重庆森林》。这已经是第几次了?我也记不清了。可能五次,可能七次,反正每隔一两年,我就会在某个无聊到不知道该干什么的夜晚,又把这部片子翻出来。
不为别的,就是想听听王菲在便利店里哼的《California Dreamin’》,想看看梁朝伟对着肥皂说话的样子,想确认一下,那些关于孤独、关于错过、关于在城市里游荡的感受,是不是还和记忆中一样。
一部关于擦肩而过的电影
《重庆森林》(1994,王家卫)其实讲了两个完全独立的故事。前半段是金城武饰演的警察223号,爱上了一个走私毒品的神秘女人;后半段是梁朝伟饰演的警察663号,和一个偷偷溜进他家打扫卫生的便利店女孩王菲之间的暧昧。
两个故事没有交集,只是通过重庆大厦和”午夜快车”便利店这两个地标串联在一起。王家卫用极其晃动的手持镜头、模糊的光影、快速的剪辑,把九十年代的香港拍成了一座流动的、孤独的、永远在赶路的城市。每个人都在人群里穿梭,每个人都和无数陌生人擦肩而过,却很少真正停下来,看看彼此。
我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大学时期,那时候觉得很酷,觉得王家卫的镜头语言很厉害,觉得王菲好美,梁朝伟好帅。但现在再看,我更多感受到的是那种”无处安放”的情绪——不知道该对谁说话,不知道该把感情放在哪里,于是只能对着毛巾、对着肥皂、对着一罐罐过期的凤梨罐头,自言自语。
梁朝伟对着肥皂说话的那一幕
如果要选一个最触动我的片段,一定是梁朝伟在家里对着那块肥皂说话。
他的空姐女友离开了他,留下一封信和一串钥匙。他每天回家,对着家里的物件说话:”毛巾,今天你好像又瘦了。”、”肥皂,你哭了吗?”这些物件像他生活里唯一的陪伴,也像他情感的出口。他不愿意承认自己被抛弃了,不愿意面对空荡荡的房间,所以用这种近乎荒诞的方式,假装一切如常。
这种孤独不是撕心裂肺的,而是安静的、日常的、几乎让人察觉不到的。你不会在街上崩溃大哭,你只是回到家,把音乐开得很大声,然后对着一块肥皂说:”你今天还好吗?”
我有时候也会这样。一个人在出租屋里,对着窗外发呆,或者对着手机里的旧照片自言自语。不是真的想找人倾诉,只是需要一个出口,哪怕那个出口只是一句没有回应的独白。
王菲偷偷溜进他家的那些日子
王菲饰演的阿菲是整部电影里最灵动的存在。她偷了663的钥匙,趁他不在家的时候溜进去,帮他换床单、整理房间、扔掉过期的东西。她不说话,只是默默地做这些事,像一个隐形的守护者。
她喜欢他,但不敢说。她只能用这种方式,悄悄参与他的生活。她把他的毛巾换成新的,把他的鱼缸清理干净,甚至给他留下一张登机牌,希望他能去加州找她。但她从来没有正面表达过,她只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,用行动说:”我在意你。”

这种暗恋的方式很笨拙,也很纯粹。她不求回应,不求结果,只是想让他过得好一点。我想起自己曾经也做过类似的事——给喜欢的人买早餐,帮他整理笔记,甚至偷偷关注他的社交媒体动态。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,现在回想起来,既心酸又甜蜜。
关于错过,关于可能性
《重庆森林》的核心主题其实是”错过”。金城武和那个神秘女人错过了,梁朝伟和空姐错过了,但他们最终都遇见了新的可能性。电影的结尾很开放,王菲回到了便利店,梁朝伟也回来了,他们会在一起吗?王家卫没有给答案,只是让镜头停在两人对视的那一刻。
我喜欢这种不确定性。生活本来就是这样,充满了擦肩而过和可能性。你不知道哪一次转身会成为永别,也不知道哪一次相遇会改变一切。所以我们只能珍惜当下,哪怕那个当下只是一个眼神、一句问候、一首歌。
每次重看这部电影,我都会想起那些错过的人。有些人我再也见不到了,有些人我不知道该不该联系。但《重庆森林》告诉我,错过不一定是遗憾,它也可以是一种温柔的放过。我们不必为了过去停滞不前,因为总会有新的故事在等着我们。
为什么会反复看这部电影
很多人问我,为什么会反复看同一部电影?是因为无聊吗?
也许吧。但更多时候,我觉得这是一种习惯性的陪伴。就像你会反复听某首歌,反复去某家咖啡馆,反复和某个老朋友聊天。这些重复不是因为新鲜,而是因为熟悉。它们像一种情绪的锚点,让你在迷茫的时候,能找到一点确定感。
《重庆森林》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。它不会给我答案,也不会解决我的问题,但它会提醒我:孤独是正常的,错过是正常的,在城市里游荡、不知道该往哪里去,也是正常的。我们都是663,都是阿菲,都是那些在人群里擦肩而过的人。
看完这一遍,我又想发消息给某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了。不为别的,就是想说一句:”嘿,最近还好吗?”也许对方不会回,也许我们已经变成了陌生人,但至少,我试过了。
就像王菲在片尾唱的那首歌:”If you’re going to San Francisco, be sure to wear some flowers in your hair.” 如果你要去某个地方,记得带上一点温柔。对这个世界,对那些错过的人,也对自己。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