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除夕前重看《你好,之华》,手机里存着几条没发出去的祝福

昨晚翻出这部电影,是因为手机里又攒了几条编了又删的短信。那些开头写着”最近好吗””新年快乐”的文字,在草稿箱里静静躺了好几天。我想起岩井俊二拍的这个故事,想起周迅饰演的之华,那些她写了又藏起来的信。于是点开了《你好,之华》(2018,岩井俊二),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准备年夜饭的时刻,一个人坐在沙发上,看一群人如何用文字包裹自己的思念。

那些写给过去的信,其实是写给自己的

电影讲的是一场同学会引发的连锁书信。之华本想代替去世的姐姐袁之南参加,却意外收到了初恋尹川的来信。两个中年人开始通信,用文字重温青春,也在字里行间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什么。与此同时,之华的女儿也在用母亲的身份跟人通信,构成了一个关于”假装”与”真实”的双重镜像。

岩井俊二把他擅长的书信体美学带到了中国语境。那些手写的信件、泛黄的纸张、犹豫的笔触,都让人想起《情书》里藤井树给另一个藤井树写信的场景。但这次不同的是,《你好,之华》更像是给所有在微信时代失去写信习惯的人,留下的一次温柔提醒——有些话,打字太快,说出口太难,只有写下来才能诚实。

我特别喜欢电影里那些写信的细节。之华坐在桌前,笔尖悬在纸上很久才落下第一个字。她写了撕,撕了又写。那种犹豫不是不知道说什么,而是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。每个字都要掂量,每句话都可能暴露太多。这让我想起自己编辑短信的样子——删掉”想你”,改成”最近忙吗”;删掉”很想见你”,改成”有空吗”。我们都在用最克制的语言,包装最汹涌的情感。

那些没发出去的短信,藏着最真实的自己

电影里有个让我印象深刻的情节。之华的女儿用母亲的身份跟男生通信,她可以在信里说出平时不敢说的话,表达平时不敢表达的情感。因为那不是”她”,那是”母亲”,那是”别人”。这个设定让我想到,我们在编辑短信的时候,不也是在扮演另一个自己吗?

草稿箱里的短信比发送箱里的更诚实。那些”其实我一直记得你””希望你过得好””有时候会想起我们”,都在草稿里反复修改,最后变成了”新年快乐””注意身体””保持联系”。我们把最真实的自己藏在了那些没发出去的文字里,只敢让删减版的自己出现在对话框里。

之华也是这样。她在信里可以是温柔的、文艺的、略带忧伤的中年女性,可以回忆青春、谈论电影、分享心情。但面对面的时候,她只是一个普通的母亲、前妻、姐姐的替身。书信给了她一个安全的距离,让她可以诚实,也让她可以逃避。

节日短信里的仪式感,是成年人最后的温柔

快过年了,手机里又开始收到各种群发祝福。那些整齐划一的”新春快乐””万事如意”,像是完成任务一样被转发。但偶尔也会收到一两条不一样的——有人会加上你的名字,有人会提起去年的某个瞬间,有人会说”想你了”。

这让我想起电影里尹川给之华的那些信。他会记得她喜欢的电影,会提起他们一起看过的场景,会在信的结尾写”希望收到你的回信”。这些细节让书信变成了一种仪式,一种”我在认真对待你”的证明。

在除夕前重看《你好,之华》,手机里存着几条没发出去的祝福
在除夕前重看《你好,之华》,手机里存着几条没发出去的祝福

我后来明白,节日短信的仪式感不在于辞藻多华丽、祝福多吉利,而在于”我想到了你”。在这个所有人都忙着团圆的时刻,我愿意花时间给你编辑一条只属于你的消息。哪怕最后还是发了”新年快乐”,但那个打字、删除、重新打字的过程,已经是最好的礼物。

《你好,之华》里有句台词:”有些人,见一面少一面。”这话说得太扎心。所以我们才需要这些短信、这些书信,来维持那些渐行渐远的关系。不是所有人都能常见面,但一条短信、一封信,可以让对方知道:你还在我的生活里,我还记得你。

给重要的人发短信,是一种勇气

电影看到最后,之华终于决定去见尹川。她整理好那些信件,换上得体的衣服,站在镜子前深呼吸。那个瞬间我特别懂她——不是怕见面尴尬,而是怕见面之后,那些在信里构建的美好会破碎。有时候,保持距离反而是保护关系的方式。

但她还是去了。因为有些话,光写下来是不够的,终究要当面说出口。

我看完电影,打开手机,盯着草稿箱里那几条短信看了很久。想起那些我想念但不敢打扰的人,那些我关心但不知道怎么表达的人。最后还是一条一条点了发送。没有华丽的辞藻,就是简单的”新年快乐,想你了””谢谢你曾经对我那么好””希望我们还能再见”。

发完之后反而松了一口气。管他回不回、会不会尴尬,至少我诚实了一次。就像之华在信里写的那样:”有些话不说出来,就永远来不及了。”

看这部电影的时候,窗外已经开始有零星的烟花。新年快要到了,又是一个适合发短信的时刻。这次我决定不再把话憋在草稿箱里,那些想念、感谢、祝福,都该在这个时刻说出口。毕竟岩井俊二用一部电影提醒我们:文字是有温度的,而温度需要传递才有意义。

有些人,值得你编辑很久才发出的那条短信。有些情感,值得你用最笨拙的方式去表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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