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又翻出《春光乍泄》,竟然哭了

凌晨两点,我关掉所有灯,只留笔记本屏幕那点光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看王家卫,可能是因为白天在地铁上听到有人说粤语,那种熟悉又陌生的腔调让我想起很多年前的事。打开播放器,滑过《花样年华》和《重庆森林》,最后停在《春光乍泄》(1997,王家卫)上。这部电影我看过两次,第一次是大学时代,觉得只是两个男人在阿根廷的爱情故事。这次重看,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。

那些走不出的关系,和回不去的地方

电影讲的是黎耀辉和何宝荣,两个香港人跑到地球另一端的阿根廷,想要”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。可是从头来过哪有那么容易。他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那间破旧的出租屋里反复分手又复合,何宝荣总是出去鬼混然后受伤回来,黎耀辉每次都说不要了,却还是会给他开门。

我记得有个镜头,黎耀辉站在伊瓜苏瀑布前,手里拿着那盏何宝荣留下的破灯。他说本来想和何宝荣一起来看这个瀑布的,现在一个人来了。画面里瀑布的水雾笼罩着他,镜头晃得厉害,像醉酒后看世界的样子。那一刻我突然觉得,有些人就是这样,你为他们保留了所有美好的计划,可等你真的走到那个地方,身边已经没有他了。

那盏灯和我抽屉里的明信片

电影里反复出现那盏坏掉的台灯。黎耀辉说想修好它,因为那是何宝荣留下的。我看到这里的时候,想起自己抽屉里还留着一张五年前的明信片。那是一个已经不再联系的人寄来的,上面写着”等你回来”。可我们都知道,有些”等你回来”只是客套,有些东西留着只是因为扔不掉,而不是真的还在等。

王家卫很会拍这种东西——那些我们舍不得扔掉的破烂物件,那些明知道没意义却还要保留的念想。黎耀辉每天在中餐馆的后厨切肉、洗碗,攒钱想回香港,可他还是把那盏灯带在身边。我们都以为自己在往前走,其实只是拖着过去的影子在原地转圈。

张震那个角色,像生活里闯进来又消失的人

张震演的张宛是个过客。他在火车站遇见黎耀辉,两个人没说几句话,后来又在灯塔旁边偶遇。张宛要去世界尽头的乌斯怀亚,他跟黎耀辉说,你可以把不开心的事情告诉灯塔,灯塔会帮你保管。

这个角色戏份不多,却让我想起生活里那些短暂出现又消失的人。他们可能是旅途中偶遇的陌生人,可能是某个深夜陪你聊天的网友,你们交换了一点点温暖,然后各自走向不同的方向。张宛后来真的去了世界尽头,还把黎耀辉的故事带到了那里。有些人就是这样,他们不会留下来陪你,但会把你的秘密带到很远的地方,像某种仪式一样帮你完成告别。

二刷才看懂的孤独

深夜又翻出《春光乍泄》,竟然哭了
深夜又翻出《春光乍泄》,竟然哭了

第一次看这部电影,我以为它在讲爱情。两个人相爱、折磨、分开,很虐,很美。可是这次重看,我发现它其实在讲孤独。

黎耀辉和何宝荣的问题不是不够爱,而是他们都太孤独了。何宝荣需要不停地被人需要,所以他出去找别人,受伤了再回来让黎耀辉照顾他。黎耀辉需要被需要的感觉,所以每次都心软。可这种相互依赖不是爱情,是两个溺水的人互相拉扯,谁也救不了谁。

电影里有大段大段黑白画面,那些昏黄的灯光、破旧的墙壁、窄小的床铺,都像是孤独本身的形状。王家卫用手持摄影拍出那种摇晃感,看的时候你会觉得不舒服,可那就是两个人关系的质地——不稳定、晃荡、随时可能摔倒。

回不去的春光

片名叫《春光乍泄》,英文名是”Happy Together”。多讽刺啊。他们从来没有真正happy过,together也只是地理位置上的靠近。何宝荣在临走前说”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,可黎耀辉这次没有答应。因为他终于明白,有些关系不是重来就能好的,有些人注定要分开。

电影结尾,黎耀辉站在台北的夜市里,人群熙攘,霓虹灯闪烁。他回来了,可那个曾经和他说”不如我们从头来过”的人已经不在了。画面定格在他的背影,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,也不知道他会去哪里。可能这就是成长吧——学会放下,学会一个人走,学会不再回头。

深夜看完最后一帧,我关掉电脑,窗外开始下小雨。突然很想给谁发条消息,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有些电影就是这样,它不会给你答案,只会把你内心深处那些说不清的情绪翻出来,让你自己去面对。

我想我大概是懂了黎耀辉为什么要去伊瓜苏瀑布。不是为了完成和何宝荣的约定,而是为了告诉自己,我终于可以一个人看完这世界的风景了。

(更多关于《春光乍泄》的资料可以参考:https://zh.wikipedia.org/wiki/春光乍泄)

有些电影像一面镜子,照出你不愿承认的自己。有些孤独需要很多年才能和解。

滚动至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