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独自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还是会想起那年夏天没说出口的话

昨晚下雨,滑手机时看到有人转发易智言导演的采访。点开一看,才发现《蓝色大门》已经二十多年了。突然就很想重看,好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。关了灯,窝在沙发上,让那些明亮又潮湿的画面再次铺开。

看完已经快凌晨一点。雨还在下,窗外有零星的车声。我盯着黑掉的屏幕发了会儿呆,想起高中时也有个人,在某个夏天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。

关于那扇始终没推开的门

《蓝色大门》(2002,易智言)讲的是台湾高中生孟克柔和林月珍的故事。月珍喜欢游泳队的张士豪,但她不敢表白,就让克柔去帮她试探。结果张士豪喜欢上了克柔,而克柔却在这个过程中,慢慢发现自己对月珍有着说不清的情愫。

电影没有刻意渲染什么禁忌或冲突,只是非常细腻地捕捉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困惑——你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谁,不知道那些心动算不算爱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朋友突如其来的疏远。整部片子笼罩在台湾夏日特有的蓝调里,明亮却带着湿气,像所有没说完的话都凝结在空气中。

最触动我的不是任何一场告白,而是克柔在泳池边那个长镜头。她坐在那里,看着水面的粼光,什么都没说。镜头就那么定着,你能感觉到她内心正在经历巨大的波动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那种想说又说不出的感觉,太真实了。

我们都曾站在那扇蓝色的门前

重看时最大的感触,是发现自己终于能理解克柔的沉默了。十几岁看这片时,觉得她只是在纠结性向的问题。现在才明白,她面对的其实是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当你发现自己的感受和别人期待的不一样,当你最好的朋友开始对你冷淡,当你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描述内心的涌动,你会选择闭嘴。

不只是克柔。月珍也困在自己的门里,她以为喜欢张士豪是理所当然的,却在克柔靠近时慌了手脚。张士豪看起来最洒脱,骑着摩托车穿过台北的大街小巷,但他也不懂,为什么克柔不接受他的喜欢。三个人,三扇门,都没能在那个夏天推开。

易智言很懂得留白。电影结尾,克柔在火车上写下那段独白:”我想我终于可以勇敢一点了。”但紧接着镜头切到站台,月珍站在那里,两人隔着车窗对望,什么也没说。火车开走了,观众也不知道她们后来怎样。这种不圆满,反而让人记了二十年。

那些被夏天藏起来的人

看完电影,我打开备忘录,翻到很久以前的一段话。那是高二暑假写的,记录了和一个同学去海边的事。我们坐在防波堤上吹风,聊人生理想,聊以后要去哪里念书。后来天黑了,我送她回家,路上经过一家便利店,灯光把她的侧脸照得很亮。我当时很想说点什么,但最后只是说了句”那就这样,再见”。

开学后她转学了。我们加着社交媒体,但再也没聊过天。偶尔看到她发的动态,会点个赞,仅此而已。就像克柔和月珍,明明那么近,最后却成了最远的距离。

雨夜独自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还是会想起那年夏天没说出口的话
雨夜独自看完《蓝色大门》,还是会想起那年夏天没说出口的话

我不确定那算不算喜欢,就像克柔也不确定自己对月珍的感觉。但现在想来,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心情,那种害怕说出口就会失去一切的恐惧,都是真实存在过的。青春期的感情往往模糊又强烈,你分不清友情和爱情的边界,只知道对方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你的心。

成长就是学会接受那些未完成的故事

《蓝色大门》没有给任何人一个明确的答案,这是它最诚实的地方。克柔最后有没有想清楚自己的性向?月珍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冷漠?张士豪是不是真的放下了?电影不说,因为生活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(维基百科上关于这部电影的词条,也特别提到了它对青少年情感困惑的真实刻画)。

二十多岁重看时,我已经不再纠结谁和谁在一起了。更在意的是,他们有没有因为这段经历变得更了解自己一点。克柔在火车上的独白让我印象深刻——她说自己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,但至少可以勇敢一点了。这句话放在现在听,有种特别的重量。

成长大概就是这样,你慢慢接受有些门永远不会打开,有些话永远说不出口,有些人终究会走散。但也正因为经历过那些困惑和遗憾,你才能在下一次面对选择时,稍微勇敢一点点。

雨停之后,想发个消息

写到这里,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我又想起那个转学的同学,犹豫了很久,还是没有点开对话框。不是因为还有什么念想,只是突然觉得,也许保持这样的距离也不错。她在她的生活里,我在我的生活里,偶尔在回忆的某个角落相遇,这样就够了。

《蓝色大门》教会我的,不是怎么去爱,而是怎么面对那些未完成的感情。不是所有的喜欢都需要结果,不是所有的遗憾都要被弥补。有些故事,就让它停在那个夏天吧,停在那扇蓝色的门前,成为我们各自记忆里的一道光。

如果你也有过类似的经历,也许可以找个下雨的夜晚,重看一遍这部电影。不为了找答案,只是为了提醒自己,原来那些说不出口的话、那些没有勇气推开的门,都是成长的一部分。而我们,终究会在某个时刻,学会温柔地对待那个困在青春里的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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