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夜公交上二刷《花样年华》,终于读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

下班的时候突然下起雨,公交车窗上挂满水珠,车厢里湿漉漉的,混着雨衣和潮湿空气的味道。不知道为什么,翻开手机就点开了《花样年华》。也许是因为窗外那些昏黄的路灯,让我想起电影里60年代香港那些狭窄楼道的暖色灯光。第一次看是五年前,当时只觉得画面美得令人窒息,但今晚在这辆摇晃的公交车上,我好像才真正看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
那些被雨水模糊的情感轮廓

《花样年华》(2000,王家卫)讲的是1962年香港,周慕云和苏丽珍发现各自的配偶有了婚外情,两个被背叛的人在相互慰藉中产生了微妙的情愫,却始终没有越过那条线。电影里没有激烈的争吵,没有撕心裂肺的表白,只有无数次擦肩、欲言又止的眼神、狭窄楼梯间的错身而过。

车窗外的雨越下越大,玻璃上的水痕像苏丽珍那些旗袍上的花纹,模糊了城市的轮廓。我突然意识到,王家卫拍的不是爱情,而是一种”克制”——那种明明心里翻江倒海,脸上却要维持平静的克制;那种想说一万句话,最后只化作”如果有多一张船票,你会不会跟我走”的克制。

慢镜头里藏着的都是心跳

五年前第一次看,我觉得这电影太慢了,梁朝伟和张曼玉总是用同样的节奏走楼梯、买云吞面、在房间里排练那些假想的对话。但今晚我忽然明白,那些慢镜头捕捉的都是心跳的瞬间——每一次在狭窄走廊的相遇,每一次递烟的手指触碰,每一次透过门缝看到对方的背影。

公交车在红灯前停下,我看到街边一对情侣撑着伞,女孩踮起脚尖在男孩耳边说什么,男孩笑着把伞往她那边倾斜。突然就想起电影里有一幕,苏丽珍在雨天打着伞经过周慕云身边,两个人明明可以共撑一把伞,却各自淋着雨走向相反的方向。那个年代的人啊,连喜欢都要藏得那么深。

所有的旗袍都是情绪的注脚

张曼玉在片中换了二十几套旗袍,每一套都像一种心情的注解。第一次看的时候,我只觉得美,美到不真实。但这次我注意到,当她开始对周慕云动心,旗袍的颜色就从深色变成了鲜艳的红、明亮的黄;而当她决定离开,又穿回了最初那件墨绿色的素雅旗袍。

车窗外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旗袍店,模特身上的绸缎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。我想起自己曾经也有过那种心情——想穿得漂亮一点,只是为了某个可能会遇见的人。后来那个人没等到,那些精心挑选的衣服也渐渐压在了衣柜底层。电影里的苏丽珍最后还是走了,留下周慕云一个人对着吴哥窟的石洞,把那些秘密说给千年的废墟听。

雨夜公交上二刷《花样年华》,终于读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
雨夜公交上二刷《花样年华》,终于读懂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

我们都在演戏,却不知道为谁而演

电影里有个细节,周慕云和苏丽珍常常在房间里排练,模拟各自配偶出轨时的对话。”如果我有了外遇,你会怎么反应?””我不知道,我们演一遍看看。”他们在假想的剧本里试探彼此的底线,却从不敢把真正想说的话说出口。

公交车拐进我住的街区,雨小了一些,街灯把积水照得发亮。我突然想起去年某个晚上,也是这样的雨夜,我在手机上打了很长一段话,想跟某个人解释什么,最后还是删掉了,只发了句”晚安”。我们现在的人不也是这样吗?朋友圈发九宫格照片,配上若有所思的文案,其实只想让某一个人看到;深夜发条动态又秒删,害怕被在意的人误会。隔了六十年,表达方式变了,但那种欲言又止的心情好像从来没变过。

那些错过的,终究留在了时间里

电影的结尾,周慕云在1966年来到柬埔寨吴哥窟,把秘密对着石洞说了出去,然后用泥土封住。王家卫没告诉我们他说了什么,但我猜大概是”我曾经爱过你”这样简单却说不出口的话。

车到站了,我撑开伞走进雨里。小区门口的保安室亮着昏黄的灯,就像《花样年华》里那些永远暖色调的画面。想起电影里反复出现的那首《Yumeji’s Theme》,旋律缠绵得让人心碎。五年前看这部电影,我觉得周慕云和苏丽珍太傻了,明明相爱为什么不在一起?但今晚在这个湿冷的雨夜里,我忽然理解了——有些感情,一旦说出口就变质了;有些人,只适合藏在心里,偶尔想起时才拿出来回味。

走进楼道,按下电梯按钮,等待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,突然有点想给某个人发消息。但最后还是没发,只是默默想:如果多年以后重逢,我们会不会也像电影里那样,只是淡淡地说一句”原来你也在这里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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