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看《海街日记》,终于放下一些东西

第三次看《海街日记》,终于放下一些东西

周日下午翻出这部片子,其实是为了逃避。手机上有几条消息不想回,工作群里艾特我的事情也想装作没看见。就想找个地方躲一躲,于是又点开了《海街日记》(2015,是枝裕和)。这已经是第三次看了。

第一次看是在四年前,那时刚和家人闹了矛盾,被片子里的温柔治愈得一塌糊涂。第二次是去年春天,陪着失恋的朋友看,她哭了好几次。这一次,我发现自己不太哭了,反而看得更深。窗外传来邻居家小孩的笑声,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电影里的镰仓海风好像真的吹到了脸上。

四姐妹和一座老房子

故事很简单。三个姐妹住在镰仓的祖宅里,父亲早年出轨离家,母亲也另嫁他人。某天父亲去世,她们在葬礼上遇见同父异母的妹妹——十四岁的铃。大姐幸提议让铃搬来一起住,于是四个人开始在老房子里生活。

是枝裕和没有渲染什么戏剧冲突。没有撕心裂肺的对峙,没有刻意的和解仪式。只是日常:一起吃饭、散步、看烟火、做梅酒。铃融入这个家的过程,就像春天的雨水渗进土壤,你察觉不到具体的时刻,但某一天回头看,草已经绿了。

我最喜欢的镜头是她们四个人围坐在饭桌前的样子。大姐幸总是安静地盛饭,二姐佳乃偶尔会抱怨工作,三姐千佳爱讲些没营养的八卦,铃低着头小口吃着。没有人说”我们是一家人了”这种话,但那种归属感就在筷子碰撞碗沿的声音里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心结

第三次看,我才注意到电影里藏着很多沉默的重量。

幸作为长女,扮演了母亲的角色,却一直没能原谅真正的母亲。她表面温柔,内心其实紧绷着。有场戏是她和前男友重逢,对方已经结婚了。她笑着说”我很好”,可镜头给到侧脸时,那种克制的疲惫特别真实。她不是不想被爱,是不敢相信爱会留下。

二姐佳乃最不会掩饰情绪。她直接说讨厌父亲,也毫不避讳地和有妇之夫交往。但电影后半段,当她终于决定分手时,那场在医院走廊的戏让我看哭了。她没有哭喊,只是安静地说”我知道这样不对”。有些人用愤怒包裹伤口,其实心里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停下来的理由。

第三次看《海街日记》,终于放下一些东西
第三次看《海街日记》,终于放下一些东西

铃是最年轻的,也是最无辜的。她继承了父亲出轨的原罪,被继母冷待,被同学孤立。刚来镰仓时,她小心翼翼得像个客人。直到有一天,幸对她说”这也是你的家”,她才慢慢卸下防备。那场她骑车穿过樱花隧道的戏,阳光碎在她脸上,你能看见一个孩子重新学会微笑的样子。

疗愈不是一瞬间的事

这次重看,我最大的感触是:修复创伤从来不是靠某个决定性时刻,而是无数个平凡日子的叠加。

电影里没有谁突然顿悟、突然和解。幸没有原谅母亲,但她学会了不再让怨恨控制自己的生活。佳乃没有找到完美的爱情,但她不再逃避孤独。铃没有忘记失去父亲的痛,但她知道还有人愿意陪她长大。

是枝裕和特别会拍这种”日常里的救赎”。他不给你鸡汤,不告诉你”一切都会好的”,只是让你看见:人就是在这样琐碎的相处中,慢慢把自己粘回来的。一起做梅酒、一起去海边、一起等樱花开,这些小事本身就是疗愈。

我想起去年陪朋友看这部片子的时候,她问我:”你觉得她们真的放下了吗?”那时我说”应该吧”。现在我会说:放下不是遗忘,是终于可以不带怨恨地想起。就像电影结尾,幸站在父亲的坟前说”我们过得很好”,那不是原谅,是放过自己。

我为什么需要第三次看它

这两年我其实也在学着和一些事情和解。和家人的关系,和过去的自己,和那些没能实现的期待。我以前觉得和解需要一个仪式感的时刻——当面说清楚、痛哭一场、拥抱言和。但生活不是这样的。

更多时候,你是在某个瞬间发现:哦,我好像不那么在意了。可能是某天突然能心平气和地聊起曾经避讳的话题,可能是梦见对方时不再惊醒,可能只是听到那首歌不再想哭。

《海街日记》就是这样一部电影。它不教你怎么做,只是陪着你,让你看见:原来伤痛可以这样慢慢变淡,原来关系可以用这样温柔的方式重建,原来家不一定是血缘,而是愿意一起吃饭的人。

看完后我回了那几条消息,也回复了工作群。窗外的阳光还在,小孩的笑声也还在。我突然想发条消息给很久没联系的家人,但最后只是存了个草稿。没关系,有些话不急着说,就像电影里那瓶梅酒,得慢慢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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