睡不着的时候看《深夜食堂》,发现便利店比餐馆更懂我

凌晨两点,我又失眠了。打开流媒体平台漫无目的地翻找,突然想起很久以前有人推荐过《深夜食堂》(2014,松冈锭司)。但那天晚上,我没有选择这部温暖的日剧电影,而是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一部几乎没什么人讨论的片子——《便利店的女人》(Convenience Store Woman, 2020)。这是根据村田沙耶香同名小说改编的独立电影,导演是一位不太知名的日本女性导演。

看完的时候天快亮了。我关掉电脑,突然很想下楼去便利店买点什么,哪怕只是一瓶水。

一个在便利店找到人生答案的女人

电影讲的是古仓惠子,一个三十六岁的单身女性,在便利店工作了十八年。她没有正式职业,没有恋人,没有朋友圈里那些”正常人”该有的东西。但她有一套完整的便利店作业流程,有每天凌晨四点的闹钟,有摆放商品时精准的角度。

她的家人担心她,相亲对象觉得她奇怪,连便利店来了个游手好闲的男同事也看不起她。所有人都在用一种怜悯或困惑的眼神问她:你打算这样过一辈子吗?

惠子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问。她觉得便利店的日光灯很亮,收银机的声音很清脆,客人说谢谢的时候她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。她甚至会模仿那些”正常”顾客的说话方式和表情,学习怎么融入这个世界。

这部电影没有什么戏剧冲突,没有励志的转折,甚至没有明确的结局。它只是安静地记录一个女人如何在便利店的荧光灯下,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方式。

那些深夜便利店教会我的事

看到惠子穿上制服的那一刻,我突然理解了什么。

很多时候我们都在扮演别人期待的角色——好员工、好朋友、懂人情世故的社交动物。但在便利店里,你可以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凌晨三点来买冰淇淋,为什么一个人吃两份关东煮,为什么站在杂志区发呆半小时。

便利店店员也不会问你过得好不好,不会劝你该结婚了,不会说”你应该更努力”。他们只会礼貌地说:欢迎光临,一共二十三块五。

电影里有个细节让我印象很深。惠子说,便利店里的每个人都是”便利店的零件”,大家按照手册行动,不需要复杂的人际关系,不需要猜测对方的心思。这听起来冷冰冰的,但对某些人来说,这恰恰是最温柔的存在方式。

我想起自己那些失眠的夜晚,有多少次是在便利店的走廊里慢慢走,看着那些整齐码放的商品,听着空调嗡嗡的声音,才终于平静下来。便利店不会评判你,不会催促你,它永远亮着灯,等你随时走进来。

不被理解的孤独,和不需要被理解的自由

电影最让我难受的地方,是惠子身边所有人对她的”拯救”。

睡不着的时候看《深夜食堂》,发现便利店比餐馆更懂我
睡不着的时候看《深夜食堂》,发现便利店比餐馆更懂我

她妹妹给她介绍相亲对象,说”姐姐你也该为自己考虑了”;便利店经理暗示她该找份正式工作;甚至那个寄居在她家的废柴男同事,也打着”互相利用”的名义,想把她拖进所谓正常的生活轨道。

每个人都觉得自己在帮她,但没人问过她想要什么。

这让我想起生活里那些善意的逼迫。”你该找个对象了”、”不能总这么漂着”、”要为以后打算”……这些话背后都有一套标准答案:结婚、买房、生子、升职。好像人生是一张试卷,不按标准答案写就是错的。

但惠子用她的方式活着。她可能孤独,但她自由。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,为什么便利店的制服让她感到安心,为什么她愿意用十八年的时间做同一份工作。

我们都在寻找自己的便利店

看完电影那天早上,我真的去了楼下的便利店。

店员是个年轻的男孩,可能是夜班快结束了,有点困。我买了一盒关东煮和一瓶茶,他机械地扫码、收钱、找零,说了句”慢走”。

我站在便利店门口吃完那盒关东煮,看着天色渐渐发白,突然觉得有点想哭。不是难过,是一种被理解的感觉——即使这份理解来自一部电影,来自一个虚构的人物,来自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。

我们都在城市里漂着,都有睡不着的夜晚,都有不想回家的时刻。而那些深夜还亮着灯的便利店,就像一个不设防的庇护所,接纳所有疲惫的、孤独的、不被理解的人。

《便利店的女人》不是一部会让你热泪盈眶的电影,它甚至有点沉闷。但它诚实地承认:有些人就是不适合这个世界规定的活法,而这没什么不对。

天亮以后,我给很久没联系的一个朋友发了消息:”你还好吗?如果不好也没关系。”她回了我一个拥抱的表情。我想她大概也有过那样的深夜,也去过那样的便利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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