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完《情书》,想给一个人发消息却删了又写

昨天晚上失眠到凌晨三点,翻手机通讯录翻了很久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。今天下午补觉醒来,不知道怎么就点开了《情书》(1995,岩井俊彦)。可能是因为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——如果给那个人发一条消息,只是问候,不带任何目的,会不会显得太突兀?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的生活?

电影看到一半,我按了暂停,打开微信输入框,写了”最近还好吗”五个字,盯着看了两分钟,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了。

两个藤井树,一场误会般的温柔

《情书》的故事其实很简单。博子因为未婚夫藤井树去世而无法释怀,偶然间她给一个旧地址寄了一封信,没想到真的收到了回信——寄信人也叫藤井树,是个女生,曾经和她的未婚夫是中学同学。两个女人开始通信,一点点拼凑出那个男生青春期的样子。

岩井俊彦把整个故事拍得很克制,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喊,没有刻意煽情的配乐。镜头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,雪、信件、图书馆的借书卡,还有那句反复出现的”你好吗?我很好”。

最让我动容的是女藤井树翻到那些借书卡的那场戏。她发现男藤井树在中学时代反复借同一本书,只是因为借书卡背面画着她的素描。那些年少时不敢说出口的喜欢,就藏在图书馆昏黄的灯光里,藏在一张张被时间磨旧的卡片里。

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我也做过类似的事——在QQ空间里写满了一个人的名字缩写,发很多模棱两可的说说,却从来没有真的@ 过对方。

那些想说却说不出口的话

电影里有一个细节我反复看了好几遍。博子站在雪山上对着远方大喊:”你好吗?”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,她哭着喊,好像要把所有没说出口的话都喊出来。

我想起上个月某个深夜,我也站在阳台上看着对面楼的灯光,手机里编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。我写了最近的生活,写了换的新工作,写了前几天做的梦,甚至写了”其实我一直都记得你说过的那些话”。但最后,我还是全部删掉了,只发了一个节日表情包。

对方秒回了一个”谢谢”。

就这样。

我们总是这样,给在乎的人发最敷衍的消息,把最真实的想念藏在草稿箱里。好像只要不说出口,就不算打扰,不算越界,不算还放不下。

仪式感背后的犹豫

《情书》里的通信是有仪式感的——写信、寄信、等待回信。这种仪式感给了人一种缓冲,让情绪可以慢慢发酵,让思念可以被装进信封里,变得郑重其事。

但我们现在没有这种缓冲了。打开手机就能看到对方是否在线,消息发出去几秒钟就能看到”已读”标记。这种即时性反而让人更犹豫——发还是不发?发什么?怎么发才不会显得刻意?

看完《情书》,想给一个人发消息却删了又写
看完《情书》,想给一个人发消息却删了又写

我有个朋友每年生日都会给前任发消息,就一句”生日快乐”。她说这是她给自己留的一个出口,证明自己还记得,也证明自己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。但每次发之前,她都要在编辑框里停留很久。

有时候我会想,如果《情书》的故事发生在现在,博子还会写信吗?还是她会直接在社交软件上搜索”藤井树”,翻对方的朋友圈,看对方的点赞记录,然后在深夜某个瞬间点进对话框,输入又删除,删除又输入?

想念不需要理由,但联系需要勇气

电影最后,女藤井树在病床上终于想起了那个男生。她对着窗外喊:”藤井树,你好吗?我很好。”

这句话她喊了很多遍,每一遍都像是在回应多年前那个没有被回应的自己。

我看到这里的时候,眼泪突然就下来了。不是因为感动,而是因为突然意识到——有些话,真的会来不及说。

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,总觉得改天再联系也不迟。但其实很多关系就是在这些”改天”和”下次”里慢慢淡掉的。不是不在乎,而是在乎到不敢打扰。不是不想念,而是想念到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看完电影,我又打开了那个对话框。这次我没有写”最近还好吗”,而是写了:”今天看了《情书》,想起你说过很喜欢下雪天。最近这边也开始冷了,记得多穿点。”

发送之前我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闭着眼睛按下了发送键。

对方过了很久才回复:”谢谢,你也是。好久不见。”

就这样。其实也挺好的。

有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一个完美的开场白,而是一个发送消息的勇气。就像《情书》里那些被寄出的信,重要的不是内容有多动人,而是你愿意让对方知道——在某个瞬间,我想起了你。想念不需要仪式感,温柔的问候本身就已经足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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