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那些创业的朋友

昨晚十一点多,朋友圈看到大学同学发了条状态:”又熬到凌晨三点,团队只剩五个人了。”配图是空荡荡的办公室。我想回复点什么,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随手打开流媒体平台,看到《社交网络》(2010,大卫·芬奇)的封面,那张冷峻的扎克伯格侧脸。十年前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时,我还是个对创业充满幻想的学生;现在再看,身边已经有太多朋友正在经历片中那些撕裂与孤独。

点开播放键的时候,窗外开始下雨。

一个关于背叛的创业故事

电影讲的是Facebook诞生的故事,但其实更像是一场关于友谊、野心和背叛的解剖实验。马克·扎克伯格因为失恋,在哈佛宿舍里用一夜时间做出了FaceMash,然后遇到了温克莱沃斯兄弟,遇到了爱德华多·萨维林——他最好的朋友,也是Facebook最初的CFO和共同创始人。

大卫·芬奇用两条时间线交叉叙事:一边是Facebook从宿舍走向硅谷的疯狂生长,一边是两场官司的冰冷对峙。镜头在过去与现在之间切换,你能看到友谊如何一点点被稀释,股权如何成为反目的导火索,最初的信任如何在融资、扩张、利益分配中消磨殆尽。

爱德华多出了第一笔启动资金,承担了早期所有运营成本,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股权稀释到几乎出局。他在会议室里质问马克的那场戏,演员杰西·艾森伯格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,眼神里没有愧疚,只有某种更复杂的东西——可能是必要的残忍,可能是成长的代价。

那些触动我的细节

二刷这部电影,我发现自己不再关注那些炫目的代码画面和快节奏的对白,反而注意到了很多安静的瞬间。

比如爱德华多在雨中撑着伞,手里攥着律师函,脸上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悲伤。比如马克在电脑前刷新前女友的主页,一次又一次,像某种强迫症。比如肖恩·帕克(Napster创始人)第一次出现时,那种危险又迷人的气场——他代表着硅谷真正的游戏规则,野蛮、高效、不择手段。

最触动我的,是片尾那个长镜头。所有官司尘埃落定,马克坐在空旷的会议室里,打开笔记本电脑,给前女友发了好友申请,然后开始刷新页面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整个世界都在用他创造的产品社交,而他自己,依然孤独得像个局外人。

配乐是Trent Reznor和Atticus Ross做的电子原声,冰冷、疏离,像血液里流淌的焦虑。那种声音特别适合深夜一个人看,会让你想起很多事情。

关于初创团队的残酷真相

这次重看,我脑子里一直在想那个发朋友圈的同学。他们团队去年八个人,今年只剩五个。有人因为期权分配不满离开,有人觉得方向不对选择退出,还有人单纯是撑不下去了。

电影里有句台词:”一百万美元不算酷,你知道什么才酷吗?十亿美元。”但现实是,大部分创业公司连一百万用户都没活到。爱德华多和马克的矛盾,本质上是两种价值观的冲突:一个想稳健经营、控制成本、建立正向现金流;一个想快速扩张、烧钱获客、赌一个指数级增长的未来。

没有谁绝对正确。只是当你选择了后者,就意味着要牺牲很多东西——包括最初的承诺、朋友的信任,甚至自己的良心。

深夜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那些创业的朋友
深夜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那些创业的朋友

我想起另一个朋友,去年拿到天使轮后,给早期员工画了很大的期权饼。今年A轮进来后,新投资人要求重新设计股权结构,那些早期员工的期权被大幅稀释。他打电话跟我说:”我也不想这样,但不答应投资人的条件,公司就活不下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我听见他点烟的声音。

成长就是学会背叛自己吗

《社交网络》最残忍的地方,不是马克背叛了爱德华多,而是他背叛了自己——那个在宿舍里单纯想做点酷东西的大学生。

电影开场的分手戏里,女朋友说:”你以为自己被拒绝是因为你是个书呆子,但其实是因为你是个混蛋。”这句话像诅咒一样,贯穿了整部电影。为了证明自己,马克创造了世界上最大的社交网络;但讽刺的是,他在现实生活中依然不懂社交,依然孤独,依然是个混蛋。

这让我想到很多创业者的状态。他们拼命工作,说服自己这是在”验证产品价值”,在”完成最小可行性迭代”,在”建立用户反馈闭环”。他们用一套专业话语包裹自己的焦虑,用融资金额和用户增长证明自己的价值。但在某个深夜醒来的时候,会不会也像马克一样,打开通讯录,发现没有人可以发消息?

爱德华多在法庭上问马克:”如果你早点告诉我,我们可以好好谈。”马克没有回答。因为有些选择,从做出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无法回头。

成长可能不是学会背叛,而是学会承受背叛带来的代价——包括失去朋友,失去信任,失去那个曾经相信”我们可以一起改变世界”的自己。

雨停了,但有些问题没有答案

电影结束的时候,窗外的雨已经停了。我关掉播放器,看了眼手机,凌晨一点半。那条朋友圈状态下面有十几条评论,都是”加油”、”挺住”之类的话。我想了想,还是没有回复。

因为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劝他放弃吗?还是鼓励他继续?是提醒他注意团队股权激励的公平性吗?还是告诉他有时候必须做出残忍的决定?

《社交网络》没有给出答案。大卫·芬奇只是冷静地呈现了一个故事,让你自己去判断谁对谁错,或者,是否存在对错。也许这就是这部电影最高明的地方——它不站在任何人这边,不做道德评判,只是展示人性在利益面前的复杂与脆弱。

十年前看这部电影,我觉得马克是个天才,爱德华多是个受害者。现在再看,我发现他们都是某种意义上的受害者——被野心、被时代、被那个叫做”成功”的幻觉所裹挟。而那些真正可怕的,不是背叛本身,而是我们为了证明背叛的合理性,可以编造出多少理由。

关掉电脑,准备睡觉。明天醒来,朋友们还会继续他们的创业,我还会继续当一个旁观者。但至少今晚,在看完这部电影之后,我好像稍微理解了一点他们的孤独——那种即使站在聚光灯下,依然找不到共鸣的孤独。就像片尾马克刷新页面的手指,一下又一下,等待一个永远不会到来的回应。

参考链接:
The Social Network – Wikipedi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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