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看完《寄生虫》,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在焦虑什么

昨晚失眠,打开手机想找点什么看。划了很久,最后点开《寄生虫》。其实这已经是第三次看了,第一次是2019年刚上映时在电影院,第二次是疫情期间一个人在出租屋,这次不知道为什么又想看。可能是最近工作上遇到一些事,总觉得自己像在爬一座看不见顶的山,爬得很累,也不知道爬上去之后会怎样。

凌晨两点看完,关掉播放器的时候,窗外开始下雨。我突然意识到,自己这几个月的焦虑,可能都藏在这部电影里。

关于向上爬的执念

《寄生虫》(2019,奉俊昊)讲的是一个住在半地下室的贫困家庭,通过各种手段进入富人家庭工作,最后酿成悲剧的故事。第一次看的时候,我觉得这是阶级批判;第二次看,注意到了那些精巧的隐喻和视觉设计;这次看,我看到的全是”焦虑”两个字。

金家父子在那个豪宅里小心翼翼地工作,努力表现得”属于这里”。他们学习富人的谈吐,模仿他们的品味,甚至连味道都想抹掉。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。每次参加行业会议,听别人讲”用户价值挖掘”、”增长飞轮”、”产品迭代方法论”,我都会不自觉地记下这些词,然后在下次开会时用上,好像这样就能证明自己也是”圈内人”。

但电影里有个细节我这次才注意到:金家人再怎么努力,朴社长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”越过界线的味道”。那不是穷人的味道,是”不属于这里”的味道。就像我再怎么学习那些方法论和策略,总有一刻会暴露自己其实根本没搞懂——因为我缺的不是知识,是经历,是资源,是从小到大积累的那些看不见的东西。

在地下室和豪宅之间摇摆的我们

电影里有大量关于”高度”的镜头。金家住在半地下室,要往下看才能看到窗外的世界;朴家住在山坡上的豪宅,推开窗就是开阔的草坪和天空。每次金家人从富人家下班回到自己家,都要走很长的下坡路,镜头跟着他们一路向下,从干净的街道走到脏乱的小巷,从明亮走向昏暗。

这个下坡我太懂了。每次出差回来,从高档酒店的大床醒来,打开窗帘看到江景或者城市天际线,那一刻会产生错觉——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某个位置。但飞机落地,回到自己租的老房子,爬六楼没电梯,推开门看到堆满快递盒的客厅,那种落差会瞬间把人打回原形。

最近公司在做团队激励机制设计,领导说要给大家画饼,要让大家看到成长路径。但我心里明白,有些天花板不是努力就能突破的。就像金家父亲最后说的那句话:”你知道什么计划最完美吗?没有计划。因为人生不会按照你的计划来。”

那场雨和现金流的崩塌

电影里有一场暴雨,是整个故事的转折点。朴家的小儿子在草坪上开心地玩帐篷,觉得下雨很浪漫;而金家人连夜逃回半地下室,发现家已经被污水淹没,所有东西都毁了。同一场雨,在不同的高度,有完全不同的意义。

这让我想起前段时间看到的一个创业公司倒闭的新闻。创始人在采访里说,他们其实产品做得不错,用户增长也还可以,但就是现金流断了。投资人那边出了问题,原本答应的下一轮融资没到账,然后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供应商要钱,员工要发工资,房租要交,一切在两个月内崩塌。

我当时看到这个新闻,第一反应是:这不就是电影里的那场雨吗?对有钱人来说,现金流管理只是一个需要优化的环节;但对创业者来说,那是生死线。一个小小的意外,就能让你从山坡上的豪宅,跌回半地下室。

深夜看完《寄生虫》,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在焦虑什么
深夜看完《寄生虫》,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在焦虑什么

关于气味的隐喻

这次重看,我一直在想那个”气味”到底是什么。朴社长说闻到了”越线的味道”,金家人拼命想掩盖。有人说那是贫穷的味道,有人说是阶级的界限,但我觉得可能更抽象——那是”不属于”的味道。

最近在做一个项目,需要跟一些大厂出来的人合作。他们说话方式、做事逻辑,甚至开会时的姿态都不一样。他们会很自然地说”我在腾讯的时候”、”字节那边的打法是”,然后展开一套完整的方法论。而我只能在旁边听着,偶尔插一句,生怕说错话暴露自己其实没经历过那个level的东西。

这种感觉就像金家人小心翼翼地待在朴家,随时担心被发现。不是怕被发现做错事,是怕被发现”你本来就不该在这里”。这种焦虑比任何具体的困难都更折磨人,因为它质疑的是你存在的合理性。

那个永远实现不了的计划

电影结尾,儿子幻想着自己挣很多钱,买下那栋豪宅,然后光明正大地走上去,把藏在地下室的父亲接出来。镜头切回现实,他还是住在半地下室,给父亲写着永远寄不出去的信。

这个结局第一次看时觉得绝望,第二次看时觉得悲凉,这次看完只是沉默了很久。我想起自己电脑里那个名为”五年规划”的文档,里面写满了要达成的目标:产品要迭代到什么程度,用户规模要增长多少,团队要扩充到什么规模,现金流要健康到什么状态。每一条都写得很具体,配上时间节点和关键指标,看起来像那么回事。

但我心里知道,那可能也是一封永远寄不出去的信。不是说那些目标一定实现不了,而是在追逐的过程中,会有太多你无法控制的变量:市场的变化,政策的调整,竞争对手的动作,甚至一场突如其来的疫情或者一笔突然断掉的融资。就像电影里那场雨,你无法预测,也无法抵挡。

雨停了,天快亮了。我关掉电脑,突然没那么焦虑了。不是因为想通了什么,也不是因为找到了解决办法,只是突然接受了一件事:爬山的时候,重要的可能不是一定要爬到顶,而是知道自己在爬,也知道这座山很难爬。承认难,本身就是一种诚实。

明天还是要继续做那些产品迭代、用户增长、团队激励的事情,但至少现在我知道,那些方法论和策略都只是工具,不是通往豪宅的钥匙。真正的钥匙可能根本不存在,我们都只是在各自的高度上,努力不要被下一场雨冲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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