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独自重看《情书》,原来想念也有保质期

前几天收拾旧物,翻出一张高中时的明信片,上面写着”你好吗?我很好”,笔迹已经有点发黄。站在窗边看了很久,突然想起《情书》里那句反复出现的问候。于是打开电脑,又一次点开了这部二十多年前的电影。深夜的房间里,只有屏幕的光照在脸上,我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看它的那个夏天。

一场跨越时空的误会

《情书》(1995,岩井俊二)讲的是一个关于同名同姓的故事。渡边博子在未婚夫藤井树去世后的第三年,无意间给他中学时代的旧地址寄了一封信,本以为是写给天国的思念,却意外收到了回信。原来那个地址住着另一个藤井树——一个女孩,她和博子的未婚夫曾是初中同学。

两个女人开始通信,一点点拼凑出那个男孩的过去。女藤井树记起了那些被遗忘的中学时光:他总是坐在她后面,在图书卡上写她的名字,在借书卡背面画她的素描。而那个男孩爱上渡边博子,或许只是因为她和初恋长得太像。

这个设定听起来有点刻意,但看的时候不会觉得做作。岩井俊二用极克制的镜头语言,把暗恋、错过、遗憾这些说不清的情绪都藏在了雪地里、图书馆里、那些发黄的借书卡里。

那些被藏起来的心意

最触动我的,是女藤井树在病床上回忆起的那些片段。她终于想起来,那个总是感冒、总要借她名字的书、总是坐在她身后的男孩,其实是喜欢她的。可当时的她完全没有察觉,甚至有些嫌弃他总是生病。

图书馆那场戏拍得太好了。女藤井树翻开那本《追忆似水年华》,看到借书卡背面画着自己年轻时的侧脸,那一刻她哭了。我也跟着哭了。那些年少时不懂的心意,要用多少年才能读懂?而读懂的时候,人已经不在了。

还有雪山上那场戏。渡边博子对着山谷大喊:”你好吗?”山的那边回应:”我很好。”她哭着笑,笑着哭,终于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了。这个场景在很多年前第一次看的时候,我觉得是她在和未婚夫告别。但这次重看,我突然觉得,她其实是在和自己的执念告别——那个关于”他是不是真的爱我”的执念。

想念是会过期的

二刷《情书》最大的感受,是发现想念这件事,真的会随着时间改变。

第一次看这部电影是在大学时代,那时候刚经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,特别能共情那种”明明喜欢却说不出口”的遗憾。当时觉得,如果能像女藤井树那样,多年后知道对方曾经喜欢过自己,应该会很幸福吧。

深夜独自重看《情书》,原来想念也有保质期
深夜独自重看《情书》,原来想念也有保质期

可现在重看,却发现了另一层残酷:知道又怎样呢?人已经不在了,那些”如果当时”都变成了永远无法验证的假设。女藤井树知道他喜欢过自己,但他们再也不可能有任何交集。渡边博子知道未婚夫的初恋是谁,但这个真相并不能让她更快走出悲伤。

这些年我也渐渐明白,想念是有保质期的。刚开始的时候,想念是具体的,你会记得对方的声音、笑容、说话的语气。慢慢地,这些细节会模糊,想念变成一种抽象的情绪。再后来,连情绪都淡了,只剩下偶尔想起时的一声叹息。

《情书》里的每个人都在想念。渡边博子想念未婚夫,女藤井树想念逝去的青春,连那个山里的老爷爷,也在想念早逝的妻子。但生活还要继续,想念不能当饭吃,也换不回任何东西。所以最后,博子放下了未婚夫的遗物,女藤井树从病床上坐起来,他们都选择了继续往前走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

看完电影已经凌晨两点,我盯着屏幕发呆了很久。突然很想给某个人发消息,问一句”你好吗”,但手指停在对话框上,最后还是删掉了。

有些话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多年后再说出口,除了徒增尴尬,好像也没什么意义。就像电影里那些借书卡上的画,藏了那么多年,被发现的时候,画画的人已经不在了。

但我又想,如果那个男孩当年鼓起勇气,直接告诉女藤井树”我喜欢你”,结果会不会不一样?如果博子更早发现未婚夫的秘密,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裂痕?有些话不说出口,或许反而是最好的结局。

岩井俊二在《情书》的创作访谈)中说过,他想拍的不是爱情,而是”那些在人生中擦肩而过的瞬间”。我们每个人的生命里都有无数个藤井树,有些人留下了痕迹,有些人只是路过。而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最后都变成了雪地上的脚印,被时间慢慢覆盖。

关掉电脑的时候,窗外天已经有点亮了。那张旧明信片还放在桌上,我想了想,还是没有去找那个人的联系方式。想念就让它停在想念吧,有些人适合怀念,不适合重逢。就像《情书》的结尾,博子对着雪山喊完那句”你好吗”,转身就下山了,没有回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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