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独自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团队为什么会散

昨晚凌晨一点,我又把《社交网络》翻出来看了一遍。不是因为失眠,也不是怀旧——而是下午跟合伙人吵了一架,关于产品方向的争执。他说我太偏执,我说他不懂用户。挂了电话后,我坐在工位上发呆,突然想起这部电影。想起扎克伯格那张始终冷静又疏离的脸,想起那些在深夜写代码、在会议室争吵、最终在法庭上对峙的年轻人。

大卫·芬奇的这部2010年作品,表面上讲Facebook的诞生,实际上拍的是所有创业者都会经历的那种撕裂感——当梦想开始变现,当用户数字不断跳动,当估值成为衡量一切的标准时,最初那些纯粹的东西都去哪儿了?

产品迭代背后,藏着的是价值观的battle

电影里有个细节我一直记得很清楚。马克·扎克伯格在宿舍里疯狂敲代码做FaceMash的那个夜晚,他的动机简单到可笑——因为被女朋友甩了,想做个网站让大家给女生打分。这个出发点幼稚、自私、甚至有点恶劣,但它真实。

后来Eduardo Saverin加入,他看到的是商业模式;Sean Parker出现后,他看到的是改变世界的可能性。同一个产品,三个人看到了三种完全不同的价值。这让我想起我们团队最近在讨论的一个功能——要不要加入会员付费体系。

我坚持认为应该先把用户体验打磨到极致,让更多人自发传播;合伙人则拿出现金流报表,说我们账上的钱只够撑四个月。我们都没错,但我们看到的”用户价值”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。电影里Eduardo被稀释股份那场戏,律师问他”你有签字吗”,他沉默了。那一刻我突然懂了——不是谁背叛了谁,而是从一开始,大家想要的东西就不一样。

增长飞轮转起来的时候,人心就开始散了

《社交网络》(Wikipedia)最残酷的地方在于,它让你看到成功是如何一步步拆解友谊的。从哈佛宿舍到硅谷办公室,从几千用户到百万用户,Facebook的增长曲线完美得像教科书。但与此同时,创始团队的关系曲线却在急速下坠。

Sean Parker那句”A million dollars isn’t cool. You know what’s cool? A billion dollars.”像一剂猛药,彻底改变了游戏规则。当数据增长成为唯一的KPI,当每一次迭代都必须考虑估值影响,产品就不再是产品,而是一台精密的造钱机器。这台机器需要燃料,而最好烧的燃料,往往是人。

我想起我们公司去年做的一次版本迭代。为了在融资路演前拿出漂亮的留存数据,我们强推了一个签到积分功能。用户确实被”激励”回来了,但评论区全是骂声。产品经理在周会上哭了,说这不是她想做的东西。那一刻我看着她,脑子里闪过Eduardo被踢出公司后,一个人站在雨中的画面。

股权结构背后,是对”谁更重要”的残酷定义

电影用了大量篇幅展现两场官司,一场是温克莱沃斯兄弟指控创意被盗,一场是Eduardo起诉股权被稀释。法庭戏通常很无聊,但大卫·芬奇拍得像悬疑片——因为真正的悬念不是谁会赢,而是你会站在哪一边。

Eduardo投了第一笔钱,处理了早期所有商务合作,甚至在Mark最需要的时候借给他服务器。但Sean Parker说服Mark,商业人脉可以买,技术愿景买不到。于是Eduardo的股份从34%被稀释到0.03%。这不是背叛,这是一种冰冷的计算——在资本市场的逻辑里,情感不值钱,未来才值钱。

我们团队现在也面临类似的困境。两个技术合伙人要求重新分配股权,理由是”早期的贡献已经兑现了,现在应该按能力重新计算”。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,因为从商业角度看,他们说得对。但我总想起Eduardo在听证会上的那句话:”I was your only friend.”有些东西,是算不清楚的。

深夜独自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团队为什么会散
深夜独自看完《社交网络》,突然明白了团队为什么会散

现金流管理,是每个理想主义者的照妖镜

电影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转折点——Facebook从东海岸搬到西海岸。表面原因是硅谷有更好的投资环境,实际原因是Mark需要甩掉Eduardo。这个决定很聪明,也很必要,但它意味着公司从”我们的项目”变成了”我的公司”。

Eduardo最大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,而是他始终用传统商业思维去管理一个互联网产品。他接广告、谈赞助、控制支出,这些在任何一本MBA教材里都是正确的。但Mark和Sean要的不是盈利,是扩张。他们宁愿烧钱换用户,也不愿意为了现金流牺牲增长速度。

这让我想起我们去年差点倒闭的那三个月。账上只剩十几万,发不出工资,投资人又迟迟不打款。财务总监每天给我看报表,说必须砍掉一半的服务器成本。但那意味着产品会变卡,用户体验会下降。我最终选择了刷信用卡撑下去,赌下一轮融资能进来。

现在回想,我不知道那个决定是对是错。我们活下来了,但也欠了一屁股债。如果当时学Eduardo一样稳健经营,也许不会这么狼狈,但也许就没有今天的用户规模。创业就是这样,每一个选择都是赌博,而现金流管理,永远是理想主义者必须面对的残酷考题。

看完电影,我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

电影结尾,Mark一个人坐在电脑前,刷新着前女友的Facebook主页,等她通过好友申请。那个表情复杂极了——他创造了一个让20亿人连接彼此的平台,但他自己,仍然是孤独的。

关掉播放器的时候,窗外天已经快亮了。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,最后还是给合伙人发了条消息:”下午那些话,我说重了。周末一起聊聊?”

不知道他会不会回。但至少这一刻,我突然不那么执着于谁对谁错了。也许所有的方法论、所有的增长模型、所有的股权设计,都比不上一句”我们还是朋友吗”来得重要。

《社交网络》拍的不是Facebook的成功史,而是所有创业者都会经历的成长之痛——当你得到了全世界,却失去了最初那个愿意在宿舍陪你通宵改代码的人。这种痛,比任何失败都要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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