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开车听着音乐看《失魂落魄》,像在路上游荡

深夜开车听着音乐看《失魂落魄》,像在路上游荡

昨晚开车回家,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着,收音机里放着不知道哪个年代的老歌。突然想起很久以前下载在手机里的《失魂落魄》(Stranger Than Paradise,1984,吉姆·贾木许),一直没看完,大概是因为太慢了,慢到让人觉得无聊。但那天晚上,不知道为什么,在红灯前等了很久的时候,我突然想把它找出来,回家躺在沙发上看完。

雨夜开车总让人有点恍惚,车窗外的灯光被雨水拉长成一条条模糊的线,耳机里的音乐像是隔着什么东西传来的。那种状态很适合看这部电影——黑白画面,长镜头,没什么对白,人物之间的沉默比说话还多。

三个人,像三块石头一样硬

《失魂落魄》讲的是三个人的故事,但其实也可以说什么都没讲。威利是住在纽约的匈牙利移民,每天窝在破旧的公寓里,无所事事;表妹爱娃从布达佩斯来投奔他,住了十天就去克利夫兰找阿姨;过了一年,威利和朋友埃迪突然想起她,就开车去找她,然后三个人又一起去了佛罗里达。

整部电影就是这样,从纽约到克利夫兰再到佛罗里达,三个人像三块石头一样被命运随便扔来扔去。他们不说太多话,即使说了也是些无关紧要的废话。爱娃问威利纽约怎么样,威利说”就那样”;埃迪说要不去佛罗里达看看,威利耸耸肩说”随便”。

看着看着,我突然觉得这三个人就像深夜公路上的车,都在往前开,但谁也不知道要去哪儿。

那些静止的画面,比对白更响

贾木许最厉害的地方,是他知道怎么用”不动”来表达情绪。每个镜头之间都会切到全黑的画面,停顿几秒,然后再切到下一个场景。这种停顿一开始让我很不习惯,像是电影突然卡住了,但慢慢地,我发现那些黑屏才是最有力量的部分。

有一场戏,爱娃坐在克利夫兰阿姨家的沙发上,看着窗外的雪。镜头就这么定住,什么都不动,只有雪在飘。那一刻,我好像听见了她心里的声音——不是想家,也不是孤独,就是一种”我在这里,但我也可以在任何地方”的空茫感。

还有一场,威利和埃迪坐在海边,两个人都不说话,只是看着海。镜头也不动,就让他们坐着。我突然想起自己有一次跟朋友去海边,两个人坐了一个小时,什么都没说,但回来的路上都觉得好像聊了很多。

深夜开车听着音乐看《失魂落魄》,像在路上游荡
深夜开车听着音乐看《失魂落魄》,像在路上游荡

这部电影就是这样,它不告诉你该感受什么,它只是把那些静止的画面摆在你面前,让你自己去填空。

走到哪里都是异乡人

看到最后,我才明白为什么电影叫”失魂落魄”。这三个人,无论走到哪里,都是陌生人。威利在纽约住了十年,还是觉得自己是个外来者;爱娃去了克利夫兰,发现那里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;三个人去佛罗里达,以为会看到阳光沙滩,结果只看到一片荒凉。

他们像是永远在路上,但又永远到不了。这种感觉我太熟悉了。有时候开车在高速上,明明导航显示还有一百公里,但我总觉得怎么开都开不到。不是距离的问题,是那种”我不知道终点在哪里”的迷茫。

电影里有一段对话,爱娃说她想去看看真正的美国,威利说”这里就是美国”。爱娃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个笑容很复杂,像是失望,又像是释然。我想她大概明白了,所谓的”别处”,其实跟”此处”没什么两样。

雨夜开车,走神的时候想起的电影

看完电影的时候,雨已经停了。我坐在车里,没有马上发动引擎,就这么愣了一会儿。耳机里还放着音乐,但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歌了。

我突然想起昨晚开车的时候,那种恍惚的感觉。雨刷器一下一下刮着,车窗外的灯光模糊成一片,我好像也变成了电影里的某个人——不知道要去哪里,但还是在路上。

这部电影没有给我答案,但它让我觉得,不知道答案也没关系。有时候,走神本身就是一种状态,不需要被打破。就像威利最后站在机场,看着飞机起飞,他也不知道爱娃会不会回来,但他还是站在那里,等着。

深夜的公路,雨后的车窗,耳机里的音乐,还有那些黑白画面里的沉默——这些东西拼在一起,就是我昨晚的全部感受。有点空,有点累,但也有点安心。

滚动至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