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想给谁发条短信,就又打开了《情书》

凌晨一点,我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。手机屏幕亮起又暗下,打开微信通讯录划了很久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发出去。就在这种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”的情绪里,我点开了《情书》(1995,岩井俊二)。这已经是第三次看这部电影了,每次心境不同,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。

这次重看,满脑子想的都是:那些想说又没说出口的话,到底该怎么送达?

一封寄往天国的信

电影讲的是一个关于”误会”的温柔故事。渡边博子在未婚夫藤井树去世三年后,偶然发现中学同学录上有个同名同姓的女生,于是抱着试探的心情给那个地址寄了一封信——”你好吗?我很好。”

没想到,信真的有了回音。

那个女藤井树还活着,住在小樽的雪国里。两个女人开始通信,渐渐拼凑出一个真相:博子的未婚夫当年爱的,其实是那个中学时代的女同学。而博子之所以被选中,或许只是因为她长得像那个初恋。

故事听起来有点残忍,但岩井俊二拍得很克制。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,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,只有漫天大雪、安静的小镇、还有那些写在借书卡背面的素描。

那些藏在借书卡里的心事

最打动我的,是女藤井树在图书馆翻到那些旧借书卡的片段。

男孩借了很多她喜欢看的书,在借书卡背面画她的侧脸。一张又一张,像偷偷收集她的影子。而她当时根本不知道,只是觉得这个男生很奇怪,怎么老跟自己借同样的书。

多年后再看到那些素描,她才明白:原来有人用这么笨拙又温柔的方式喜欢过自己。

我想起很久以前,有个朋友跟我说过类似的事。她整理旧物时翻到高中时代的课本,夹着一张小纸条,上面写着”你今天的发卡很好看”。字迹陌生,她想了很久也想不起是谁写的。那个人大概早就忘了,或者从来没打算让她看见,但那句话还是躺在书页里,等了十几年。

有些话就是这样。你以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,但它们其实一直在那里,只是换了种方式存在。

想发又没发出去的短信

看到博子一遍遍在雪地里喊”你好吗?我很好”的时候,我突然很想给某个人发条消息。

不是什么重要的事,就是想问一句”最近还好吗”,或者说一声”好久不见,想你了”。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很久,最后还是删掉了。

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们变得这么小心翼翼。明明很想念,却不敢主动联系,怕打扰,怕尴尬,怕对方随便敷衍两句就把天聊死。于是消息打了删,删了又打,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。

《情书》里有句台词说:”曾经以为念念不忘的人,只是再也见不到而已。” 但其实更难受的是,那个人明明还在,你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重新开口。

夜里想给谁发条短信,就又打开了《情书》
夜里想给谁发条短信,就又打开了《情书》

过年过节的时候,通讯录里会跳出很多”节日快乐”的群发消息。那些整齐划一的祝福语看起来很热闹,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想回复点特别的,又怕显得太刻意。于是也就随便回个表情,然后继续各自生活。

有时候我在想,如果能像电影里那样写信就好了。写信有一种仪式感,你要认真地想每一句话,写下来,装进信封,贴上邮票,走到邮筒前投进去。那个过程本身就是一种表达,不会像短信那样显得太随意,也不会像电话那样需要立刻得到回应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后来都去哪了

我一直记得电影最后的画面。女藤井树站在病床前,看着窗外的雪,轻轻说了一句”お元気ですか”(你好吗)。

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最后一次,向那个已经不在的人确认:你曾经喜欢过我,对吗?

而博子在雪山上喊出那句话的时候,她终于可以放下了。不是因为得到了答案,而是因为她把想说的话说出来了,不管对方还能不能听见。

我想起前段时间跟一个长辈吃饭。她说现在年纪大了,很怕麻烦别人,连发个消息都要想很久。”怕人家忙,怕说的话不合时宜,想来想去就算了。” 她看着手机,有点落寞地笑。

我当时很想告诉她:其实没有人会觉得一句真诚的问候是打扰。那些”你好吗””想你了””注意身体”这样简单的话,可能比我们想象中重要得多。因为它们代表着:在这个匆忙的世界里,还有人记得你,还有人愿意花时间关心你。

就像岩井俊二在电影里拍的那样,有些话不一定要得到回应,说出来本身就已经足够温柔了。

如果此刻想起谁,就发吧

关掉电影的时候,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。我盯着手机看了一会儿,最后还是打了那句一直想说的话:”好久不见,最近还好吗?我挺想你的。”

发送的瞬间心跳有点快,但也突然轻松了。

后来对方回了消息,说她也刚想起我,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我们聊了很久,像很多年前那样,什么都说,什么都不说。

看完《情书》这次,我好像明白了:那些想念的话,其实不需要多么华丽的开场白,不需要特别的理由或者完美的时机。”你好吗?我很好。” 就已经足够了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,如果想起谁,就给他发条消息吧。就算对方已经睡了,就算可能得不到回复,但至少你的想念送达了。那些没说出口的话,不应该永远藏在借书卡背面,或者埋在雪地里。它们应该被看见,被听到,被轻轻接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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