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失眠夜里看完《房间》,终于明白有些伤需要慢慢长出新皮肤
凌晨两点多睡不着,想起朋友前段时间在微信上发给我的一段话:”你应该看看这部电影,关于如何重新开始。”她没说片名,只发了海报。我当时随手存了,直到昨晚翻到,点开了《房间》(2015,伦尼·阿伯拉罕森)。
看完已经快五点,窗外开始有微光。我没有马上睡,而是坐在沙发上发了很久的呆。那种感觉很难形容,像是被人轻轻推了一把,又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哭出来。
一个房间,两个世界
电影讲的是一个女人Joy和她五岁的儿子Jack,他们被困在一个只有几平米的密闭房间里——准确说,是Joy七年前被绑架后一直被囚禁的地方。Jack从出生就在这里,对他来说,”房间”就是全世界。床、衣柜、马桶、天窗,这些就是他宇宙的全部边界。
前半段让人压抑到窒息。不是因为暴力场面(导演很克制,几乎没有正面展示),而是那种被剥夺了”外面”概念的生活状态。Joy每天教Jack数学、做运动、编故事,用尽一切办法让这个孩子在牢笼里也能感受到爱和秩序。但当镜头给到她独自洗澡时那双空洞的眼睛,你就知道她已经碎过无数次了。
电影的转折来得比想象中快。他们逃出来了,回到了真实世界。本以为故事会在这里结束,但导演用了更长的篇幅来讲述”逃出房间之后”的事——那才是真正的考验。
自由比囚禁更可怕的时刻
Jack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天空时,他害怕得闭上眼睛。太大了,太亮了,太多东西一起涌进来。他不知道该怎么走路,不知道为什么外婆要抱他(在房间里只有妈妈能碰他),不知道电视里的人原来是真的。
这一段看得我心脏发紧。因为太真实了。
我们总以为离开那个困住自己的地方就能好起来,以为只要”逃出来”就等于”自由”。但其实不是。伤痛不会因为环境改变就消失,它会跟着你,变成你看世界的滤镜,变成你身体的本能反应。
Joy回到母亲家后,不敢见记者,不敢面对父亲(他无法接受这个”被玷污”的女儿和”那个人”的孩子),甚至无法好好睡觉。有一场戏是她服药过量进了医院,Jack以为妈妈又被”抓走了”。那个瞬间我突然意识到:她从来没有真正”出来”,她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那个房间里。
疗愈不是一瞬间的顿悟
但这部电影最动人的地方,恰恰是它没有给出”奇迹式的康复”。
Joy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重新学会笑,学会说”我不知道”,学会接受自己不是一个完美的母亲。Jack需要剪掉长发(那是他在房间里的”超能力来源”),需要慢慢习惯奶奶的拥抱,需要明白原来世界这么大,但”房间”也曾经是真实的。
有一场戏我看哭了。Jack想回去看一次房间。Joy陪他去了。当他们站在那个破旧、狭小、阴暗的空间里时,Jack说:”好小啊。”他终于看见了真相——那个曾经是他整个宇宙的地方,其实只是一个囚笼。
而Joy也在那一刻跟过去告别了。她轻声说了句”再见,房间”,然后牵着儿子的手走了出去。

这不是什么戏剧化的宣泄,没有砸东西,没有嘶吼。只是安静地承认:那段经历存在过,但我们可以离开了。
关于我自己的那些”房间”
看完这部电影后,我想起了很多事。
想起前年那段抑郁到几乎每天都在哭的时期,想起那些明明已经”走出来”却还是会突然崩溃的夜晚,想起很多次我以为自己”好了”,结果只是学会了在人前装作好了而已。
我们每个人心里可能都有一个”房间”吧。可能是一段糟糕的关系,可能是童年的创伤,可能是一次失败后形成的自我否定,可能是被某个人伤害后留下的恐惧。它不一定是物理空间,但它困住了你,让你以为世界就只有那么大,让你习惯了黑暗和狭窄。
而走出来的过程,真的很慢很慢。
不是读了几本心理学书籍就能痊愈,不是换个城市就能重启人生,不是删掉联系方式就能彻底放下。你需要时间去适应”外面的世界”,需要允许自己偶尔退回去,需要接受有些伤口会留疤,但不代表你永远是个受害者。
长出新的皮肤
电影最后,Jack留了短发,开始上学,开始有了新朋友。Joy剪短了头发,眼睛里重新有了光。他们没有变成”完全康复”的样本,但他们开始学会带着伤痕生活。
我突然明白朋友为什么推荐我看这部电影了。
她经历过一段很糟糕的婚姻,离婚后花了三年才真正走出来。她曾经跟我说过一句话:”疗愈不是让伤口消失,而是让它不再流血,然后慢慢长出新的皮肤。”
《房间》就是这样一部关于”长出新皮肤”的电影。它坦诚地承认:有些伤害会改变你,有些记忆无法抹去,有些恐惧会跟随你很久。但你依然可以选择继续生活,可以允许自己脆弱,可以在某个清晨醒来时,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那么痛了。
天亮了,我终于有点困了。关掉电脑前,我给那个朋友发了条消息:”我看了,谢谢你。”然后在备注里加了一句:”我们都会好起来的,慢慢来。”
有些电影不会让你立刻释怀,但它会陪着你,提醒你:你不是一个人,伤痛值得被看见,而疗愈本身就是一种勇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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参考链接:
Room (2015 film) – Wikipedia)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