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又翻到这部电影，距离上次看已经快三年了。那时候还在读大学，和男朋友是异地，每次视频都说”等放假就好了”。现在我们早就分开了，平静得像从未在一起过。点开播放键的时候，窗外正好下着小雨，突然就想起当时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九年后的Jesse和Céline，依然在对话中寻找彼此
如果说《爱在黎明破晓前》是偶遇的浪漫，《爱在日落黄昏时》是重逢的试探，那么这部《爱在午夜降临前》（2013，理查德·林克莱特）就是日常的消磨。Jesse和Céline已经结婚九年，带着双胞胎女儿，在希腊度假的最后一天，他们一边散步一边聊天——聊孩子的教育、Jesse前妻的纠缠、要不要搬到芝加哥照顾他儿子。
电影依然保持着前两部的长镜头对话风格，但这次不再是浪漫的巴黎街头或维也纳火车，而是琐碎的家庭议题。他们在朋友家的晚餐上谈论爱情的本质，在酒店房间里为了要不要搬家争执，在街头一边走一边翻旧账。Céline说她有时会幻想另一种人生，Jesse说他觉得她越来越像个陌生人。
我突然意识到，这才是爱情最真实的样子。不是电影开头那些缠绵的情话，而是当激情退去之后，两个人要如何面对彼此的差异、各自的执念、以及时间带来的倦怠。
那些藏在日常对话里的告别信号
第二次看的时候，我开始注意那些细节。Céline说她有时会在巴黎街头看到陌生男人，会想”如果和他在一起会怎样”。Jesse听到这句话的表情，是受伤，但更多是疲惫。他们在酒店房间的争吵，Céline说”我不确定还爱不爱你了”，Jesse说”那你就走吧”。
这些对话太熟悉了。我想起和前男友最后那段时间，我们也是这样——表面上还在维持关系，实际上每次聊天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，每次见面都在确认”我们是不是真的不行了”。他会突然问我”你觉得异地还有意义吗”，我会说”不知道，走一步看一步吧”。我们都在等对方先说出口，都在为最终的告别寻找一个体面的理由。
电影里有个片段让我印象特别深。Céline在酒店房间里对Jesse说，她有时会觉得他们的关系就像两个室友，只是因为有了孩子才勉强维持。Jesse沉默了很久，然后说”但我们曾经不是这样的啊”。那个”曾经”两个字，像一把刀。
时间会冲淡一切，包括那些曾经笃定的承诺
三年前看这部电影，我还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。现在再看，我更理解Céline的挣扎。她不是不爱Jesse了，而是在九年的婚姻里，她渐渐失去了自己。她放弃了巴黎的工作机会，为了Jesse和孩子留在希腊。她每天的生活就是接送孩子、做饭、处理琐事。她说”我有时会怀念一个人的时候”。
这种感觉我太懂了。异地恋的时候，我们总说”等在一起就好了”，好像距离是唯一的问题。但后来我发现，真正的问题不是距离，而是两个人的生活轨迹越来越远。他在那边忙着实习找工作，我在这边准备考研。我们的话题越来越少，每次视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能尴尬地笑笑，然后各自刷手机。
电影里Jesse说，他觉得他们需要一个”时间机器”，回到最初相遇的那个夜晚。但Céline说，就算回去也没用，因为他们已经不是当年那两个人了。这句话太残忍了，但也太真实了。时间会改变一切，包括我们曾经笃定的承诺、曾经相信的永远。
体面告别，是成年人最后的温柔
电影的结局很微妙。Céline气冲冲地离开酒店，Jesse坐在那里等她。过了一会儿她回来了，说了一些玩笑话，两个人又和好了。但我知道，这不是真正的和解，只是暂时的妥协。他们还会继续争吵、继续怀疑、继续在日常的消磨中渐行渐远。但也许这就是婚姻的样子——不是童话故事的”从此幸福快乐”，而是不断地分开又靠近、怀疑又确认。
我和前男友分手的时候，也是这样体面。没有撕破脸的争吵，没有哭闹纠缠。我们在视频里聊了很久，说了很多”其实你挺好的””只是我们不合适””希望你以后遇到更好的”。挂断电话之后我哭了很久，但第二天还是照常上课、吃饭、和朋友聊天。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现在想想，体面告别也许是成年人最后的温柔。我们不再相信那些”不爱了就是不够爱”的鸡汤，而是承认有些感情就是会淡、有些人就是会走散。我们学会了释怀，学会了放手，学会了在告别之后继续生活。
—
看完电影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雨还在下，我突然想给他发条消息，说”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看过这部电影吗”。但最后还是删掉了。有些话不说出来也挺好的，就像电影里Jesse和Céline，他们也许永远不会有完美的结局，但至少他们还在努力对话、还在尝试理解彼此。这已经很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