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后的第三天,重看《婚姻故事》,终于懂了那场哭戏

昨晚和她冷战到第三天,谁也不先开口。我在沙发上随便翻streaming平台,看到《婚姻故事》(Marriage Story,2019,诺亚·鲍姆巴赫)的缩略图,突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看时,只觉得”离婚戏拍得真细腻”。那时我们还没同居,吵架顶多是微信消息发完就和好。现在不一样了,冷战变成了同一屋檐下的平行时空——她在卧室,我在客厅,连倒水都要算好时间错开。

点开电影的那一刻,我其实没准备好要看什么”深刻作品”,只是想找点声音填满这过分安静的夜晚。没想到看到后半段,亚当·德赖弗在楼梯间崩溃大哭那场戏,我自己先绷不住了。

那些没说出口的温柔,都藏在争吵的另一面

电影开头用两段独白展开:妮可(斯嘉丽·约翰逊饰)和查理(亚当·德赖弗饰)各自念着对方的好。她说他会在派对上主动跟无聊的人聊天,好让她解脱;他说她总是第一个在剧场里笑出来的人,那笑声能感染所有观众。那些细碎的、日常的、几乎不值一提的瞬间,被两个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来。

然后镜头一转,律师办公室、冰冷的协议书、争夺抚养权的拉锯战。那些曾经的温柔变成了法庭上的”证据”,变成了离婚律师口中”对方的问题”。我突然想起我们这次吵架的起因——不过是她觉得我周末只想躺着不肯陪她出门,我觉得她不理解我工作日的疲惫。多可笑,那些曾经吸引彼此的特质(她的活力、我的安静),在争吵时都变成了指责的理由。

鲍姆巴赫太懂了。他没有把婚姻拍成非黑即白的对错游戏,而是让你看到:两个好人也会把彼此伤得遍体鳞伤。不是因为不爱了,是因为太累了,累到忘记怎么好好说话。

那场楼梯间的哭戏,击中了我所有的软肋

电影里最让我崩溃的,不是两人在客厅对骂那场(虽然那场戏已经够狠),而是查理一个人在律师楼梯间,抱着膝盖哭到发抖的镜头。

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哭。那种哭不是声嘶力竭的控诉,是一种彻底的无力感——所有想解释的话都说过了,所有想挽回的努力都做过了,可还是走到了这一步。他哭的是”我明明那么努力了,为什么还是不够”,哭的是”我们怎么就走到了需要律师来分配爱的地步”。

看到这里我按了暂停,去阳台站了十分钟。风很大,我点了根烟,想起前天晚上我摔门出去时她红着眼眶的样子。我们都太想证明自己是对的,太想让对方先低头,却忘了问一句:”你累不累?”

回到客厅继续看,电影快结束时有一幕:查理帮妮可系鞋带。就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,没有台词,妮可愣了一下,然后轻声说了句”谢谢”。我突然明白了——有些关心和温柔,不会因为离婚协议就消失,它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。可为什么要等到走到这一步,才想起对方值得这份温柔?

沉默不是冷战的解药,是慢性毒药

电影里有句台词我反复回味:”我们曾经是一体的,现在却要用法律文件来证明我们是两个人。”(https://en.wikipedia.org/wiki/Marriage_Story)

这次冷战让我意识到,沉默是最隐蔽的暴力。我以为不说话是给彼此空间,其实是在用沉默筑墙。她不说话,我也不说话,然后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开口,等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。就像电影里,妮可和查理从”我们能好好谈谈吗”变成”请让我的律师跟你的律师沟通”,那条裂缝是怎么越来越大的?就是一次次的”算了,不说了”累积出来的。

争吵后的第三天,重看《婚姻故事》,终于懂了那场哭戏
争吵后的第三天,重看《婚姻故事》,终于懂了那场哭戏

我想起她曾经在争吵后发过一条朋友圈(只有我能看到的那种):”有些话不说出来,会在心里发霉。”当时我觉得她矫情,现在想想,她只是比我更早意识到:沉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,它只会让问题在暗处溃烂。

写在和解之前

电影看完已经凌晨一点。我走到卧室门口,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——她还没睡。我深吸一口气,轻轻敲了敲门。

“能进来吗?”

“……嗯。”

我推开门,看到她抱着枕头坐在床上,眼睛有点红。我没有立刻道歉,也没有急着解释,只是坐到床边说:”我刚看了《婚姻故事》。”

她愣了一下:”怎么突然看那个?”

“想看看别人是怎么把关系搞砸的。”我苦笑,”然后发现,我们也在往那个方向走。”

她没说话,但眼泪掉下来了。我伸手帮她擦掉,就像电影里查理帮妮可系鞋带那样自然。有些动作,身体比大脑更诚实。

这篇影评写到这里,她已经靠在我肩膀上睡着了。我不知道明天醒来我们会不会又因为什么小事拌嘴,但至少今晚,我们记得对方值得温柔以待。婚姻不是童话,爱情也会疲倦,但只要还愿意在崩溃边缘拉对方一把,就还有救。

就像电影最后,妮可念完那段关于查理的独白,镜头定格在查理抱着儿子的背影。那些温柔从未消失,只是需要我们重新记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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